蓝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壶茶,在炭火上咕嘟咕嘟地煮着,被倒来倒去,最难受的是有人往她肚子里加枸杞红枣,补得她浑身燥热。醒来发现猫灵正用爪子在她额头上“冲泡”着什么,一起一落,模仿着茶博士高冲低斟的架势。
“第一泡洗尘,第二泡醒神,第三泡……”猫灵念念有词。
“停!”蓝梦拍开爪子,“你这是打算把我泡了喝?”
“我这是在钻研茶道!”猫灵理直气壮,“城西那家开了八十年的老茶馆,闹鬼了!”
蓝梦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茶馆闹鬼?茶壶自己倒茶了?”
“比那吓人!”猫灵激动地在被子上踩出一圈茶渍,“茶客说半夜能听见茶馆里有狗叫声此起彼伏!最邪门的是——有人看见空茶桌上蹲着狗影子,还会用爪子扒拉茶碗,像在喝茶!”
这话让蓝梦瞬间清醒。她拿起床头的白水晶,水晶触手温热,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波纹——这是感知到灵体活动的征兆。
“此起彼伏的狗叫,学人喝茶的狗影……”她沉吟道,“听起来像是‘馆灵’作祟,但这类灵体通常是老茶客对场所的眷恋所化……”
城西的“清心茶馆”是栋两层木楼,黑瓦飞檐,门楣上挂着“茶禅一味”的匾额。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陈年茶叶、木头和水汽混合的醇厚气味。
猫灵一靠近茶馆就连打喷嚏:“阿嚏!这里的味道……又热闹又寂寞!”
蓝梦仔细感受,空气中确实弥漫着一种矛盾的气息,既有茶客往来的喧闹,又带着说不清的孤单。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大堂里摆了十几张八仙桌,这个点还没什么客人。柜台后,一个六十多岁、穿着灰色布衫的老者正在擦拭茶具。看见蓝梦,他抬起头:“喝茶里面请。”
“掌柜的,我是民俗研究所的,想了解一下这家茶馆的历史。”蓝梦递上名片。
老者推了推老花镜,仔细看了看:“我姓陈,是这家茶馆的第三代掌柜。蓝小姐请坐,我给你泡壶茶。”
陈掌柜手法娴熟地温壶、置茶、冲泡,很快一壶碧螺春端了上来。茶汤清澈,香气扑鼻。
“陈掌柜,听说茶馆有些……特别之处?”蓝梦试探着问。
陈掌柜倒茶的手顿了顿,茶水洒出几滴。他苦笑着擦掉水渍:“你也是为那事来的?这些日子来了好几拨人了,说什么要拍灵异节目,都被我轰出去了。”
“能具体说说吗?”
陈掌柜沉默良久,指了指大堂:“这茶馆是我爷爷那辈开的,八十年了。怪事是从三个月前开始的——夜班的小伙计说,半夜听见大堂里有狗叫声,不是一只,是一群。”
“一群?”
“对,像是一群狗在开茶话会。”陈掌柜压低声音,“最吓人的是,早上开门时,会发现有的茶桌上摆着茶碗,碗里是清水,但碗边有……有狗爪印!还有的椅子上有狗毛!”
猫灵立刻飞到一张八仙桌旁:“这张桌子最特别!”
陈掌柜看了一眼:“那是‘老客桌’,专给老茶客留的。说起来,最早出怪事的就是那张桌子。”
蓝梦走近细看。桌子是老旧的红木,桌面油光发亮,显然被无数人摩挲过。在白水晶的视野里,桌子周围环绕着淡金色的光晕,光晕中有几十个细小的光点在游动。
“这张桌子有什么故事吗?”蓝梦问。
陈掌柜泡了第二泡茶,缓缓开口:“我爷爷开店那年,这附近有很多流浪狗。爷爷心善,每天把剩茶渣和馒头渣放在后门,给它们吃。后来那些狗就常来茶馆附近转悠,成了茶馆的‘编外保安’。”
“它们会看门?”
“不止看门。”陈掌柜眼神悠远,“有次茶馆进了小偷,是狗叫声把街坊引来的。还有次,一个茶客突发急病,是条大黄狗跑去找郎中。那些狗啊,通人性。”
猫灵飞到蓝梦耳边:“所以闹鬼的是那些流浪狗的魂魄?”
蓝梦继续问:“后来呢?”
“后来啊……”陈掌柜叹气,“五十年代闹饥荒,人都吃不饱,哪还有东西喂狗?那些流浪狗死的死,跑的跑,最后只剩一条老黄狗,叫‘茶老倌’——因为它总趴在茶馆门口,像个老茶客。”
“茶老倌活了多久?”
“活到我接手茶馆那年。”陈掌柜眼圈微红,“我三十岁接手,茶老倌已经老得走不动了。它死的那天,挣扎着爬进茶馆,在‘老客桌’下趴着,眼睛看着大门,像在等老茶客来。我就让它在那儿……走了。”
从那以后,老客桌就成了茶馆的“灵位”——老茶客去世了,家人会来这张桌子前敬杯茶,说一声:“某某某,茶馆给您留座呢。”
“所以茶老倌的魂魄留在了这张桌子下?”蓝梦问。
陈掌柜点头:“不止它。后来陆陆续续,那些受过爷爷恩惠的流浪狗的魂魄,都回来了。它们没地方去,就把茶馆当家。三个月前开始显灵,可能是……可能是感觉到茶馆有难了。”
“茶馆有难?”
陈掌柜正要开口,门外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脖子上挂着金链子,一进门就大声嚷嚷:“陈老头!考虑得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