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犬吠死信科(2 / 3)

着“1965-1968年死信”。袋子里装着几十封无法投递的信件,最上面那封,收件人正是“陈小云”!

不止一封。蓝梦快速翻找,竟然找出七封写给陈小云的信,都是同一个人从北大荒寄来的。从1965年到1968年,每年两封,最后一封的日期是1968年11月3日。

最后一封信很短,字迹潦草:

“小云:可能要很久不能写信了。照顾好自己和来福。等我。”

没有落款。

猫灵突然说:“蓝梦,来福在告诉我……它的主人,那个写信的人,再也没回来。”

小狗虚影点点头,眼中流下金色的眼泪。泪水落在地上,化作新的水渍爪印。

蓝梦明白了:“来福一直在等主人回来取信?可这些是死信,说明收件人陈小云也没收到……”

“不,”猫灵转述来福的话,“陈小云收到了前几封。但从1967年开始,信就寄不到了。来福记得,女主人每天都会带它来邮局问,有没有新的信。后来……后来女主人病了,来福就自己来等。”

一条狗,每天蹲在邮局门口,等一封永远不会来的信。等了多少年?从1968年等到现在,五十多年。

“那为什么最近才开始闹鬼?”蓝梦问。

来福的虚影跑向窗户,对着外面叫。蓝梦看向窗外,发现邮局对面正在拆迁,一栋老楼已经被拆了一半。

“那栋楼……”蓝梦突然想到什么,“是不是和平路12号?”

楼下老职员证实了她的猜测:“对,那栋楼就是以前的和平路12号,上个月开始拆迁的。说来也怪,拆迁一开始,死信科就出怪事了。”

来福的虚影焦急地在房间里转圈。猫灵翻译:“它说,主人的家要没了。如果家没了,主人回来就找不到地方了。它要把信都整理好,等主人来取。”

蓝梦鼻子一酸。五十多年的等待,家园将毁,这条小狗的魂魄还在执着地整理那些永远不会被取走的信。

“师傅,能找到陈小云或者她家人的下落吗?”蓝梦问老职员。

老职员摇头:“和平路12号二十年前就没人住了。户籍档案显示,陈小云女士于1982年病逝,无子女。房子一直空着,直到最近拆迁。”

难怪信成了死信。收信人已逝,寄信人不知所踪,只剩下一条狗的魂魄,守着永远不会完成的等待。

蓝梦决定帮来福完成心愿。她和猫灵开始整理所有写给陈小云的信件,按照时间顺序排列,用红绳系好。来福的虚影在旁边帮忙,它用鼻子拱着散落的信件,把它们推到正确的位置。

整理过程中,蓝梦发现了更多细节:寄信人叫陈建国,应该是陈小云的丈夫。从信中能看出,他1965年自愿报名去北大荒支援建设,原本说去三年,但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没能回来。

1967年的信里提到:“小云,听说城里闹得厉害,你和来福千万不要出门。我托战友寄了些粮食,应该快到了。”

1968年那封最后的信,字迹仓促,像是在非常紧急的情况下写的。

“他可能出事了。”蓝梦推测。

来福的虚影点点头,又摇摇头。猫灵说:“来福知道主人出事了,但它不相信主人不回来。主人答应过,一定会回来的。”

承诺的重量,有时候比生命还重。对人如此,对狗更是如此。

第二天,蓝梦通过档案馆的朋友,查到了陈建国的下落——他1969年在北大荒因公牺牲,遗体就地安葬。由于当时通讯中断,直到1972年,牺牲通知书才寄到原籍,但那时陈小云已经搬家,通知书也成了死信。

两条平行线:陈小云在等待丈夫归来中病逝,陈建国在边疆牺牲后无人知晓。唯一串联这一切的,是一条叫来福的狗,和这些从未抵达的信。

蓝梦把查到的信息告诉来福。小狗虚影听了,静静地趴在那捆信前,很久很久没有动。

就在蓝梦以为它要消散时,来福突然站起身,对着窗外叫了三声。然后,它走到蓝梦面前,用头蹭了蹭她的手——虽然是虚影,但蓝梦真的感到了温柔的触感。

“它说谢谢,”猫灵翻译,“但它还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它想把这些信,送到主人和女主人安息的地方。”

这不容易。陈小云的墓早就找不到了,陈建国葬在北大荒,相隔几千公里。但蓝梦想到了一个办法——在邮局后院举行一个简单的仪式,焚烧信件,让心意随着青烟抵达该去的地方。

老职员听说了整个故事,红着眼眶同意了。他还找来了邮局的老局长,老局长听说后,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七八十年代,确实有条小黄狗天天蹲在邮局门口,下雨天也不走。我们还经常喂它,后来突然就不见了……”

原来,来福不是突然消失的。它一直等到老得走不动了,某天趴在邮局门口,再也没有醒来。邮局的人把它埋在后院的大树下。

仪式定在黄昏。蓝梦把七封信整齐地摆在后院的石桌上,点燃了特制的通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