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声惊慌的呼喊,以及一个粗鲁暴躁的男声:“妈!你是不是又去找那些装神弄鬼的神婆骗子了?!小雅就是吹风受了寒,有点发烧说胡话!打针吃药就好了!搞这些封建迷信有什么用!浪费钱!”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满脸不耐烦、身上还带着机油味的中年男人闯了进来,看到蓝梦,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毫不掩饰的厌恶:“你谁啊?谁让你进来的?赶紧走!别在这里骗老人钱!”
“建国!你怎么说话呢!这是大师!”老太太急忙拦在儿子面前。
“什么狗屁大师!都是骗人的!”叫建国的男人情绪异常激动,挥手就想推开蓝梦,“赶紧滚!不然我报警告你诈骗!”
蓝梦注意到,当这个男人出现时,床上小雅的症状瞬间加剧了!她开始痛苦地翻滚,呻吟变成了凄厉的惨叫,而那些散落各处的红纸猫,上面的墨点眼睛竟然齐刷刷地转动了方向,死死盯住了闯进来的男人!空气中弥漫的怨气骤然暴涨!
猫灵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冰冷:“喵…有趣极了…这男人身上,沾着和这些纸猫同源的血腥味和晦气…虽然他很努力地想用机油味掩盖,但逃不过本王的鼻子。他是关键人物。”
蓝梦心中雪亮,面对男人的驱赶,她不退反进,目光锐利地直视着他:“张建国先生是吧?我不是骗子。你女儿得的也不是普通的病。你最近…是不是接触过什么猫?特别是…刚出生不久的小野猫?或者说…你对它们做了什么?”
男人的脸色瞬间剧变,虽然只有一刹那,但那极度的慌乱和心虚没有逃过蓝梦的眼睛。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猛地拔高,甚至有些破音:“胡说什么八道!没有的事!我讨厌猫!看到就烦!你快给我滚出去!”他情绪失控,竟然真的伸手想要粗暴地把蓝梦推搡出去。
就在这时,床上原本痛苦呻吟、意识模糊的小雅,突然猛地坐了起来!眼睛依旧紧闭,嘴角却咧开一个极其诡异、完全不属于小孩的狰狞笑容,发出一个苍老、沙哑、充满了怨毒的声音,完全不是她自己的声线:“…爸爸…猫猫…好痛啊…水泥管里…好黑…好冷…你为什么…要用那么红的纸…剪我们…为什么…要踩死我们…”
男人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不…不可能…你…你怎么会…”
小雅(或者说附在她身上的东西)继续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调说着,声音忽高忽低,像是很多个声音重叠在一起:“…那个下雨天…你喝了酒…嫌我们吵…吵到你睡觉了…那只黄色的…最先被你踢飞…撞在墙上…没了声…小黑想跑…被你一脚…踩住了肚子…噗叽一声…肠子都…还有小花…最瘦那个…你用手指…活活掐死了它…因为它的毛色…和你工头讨厌的那只野猫…一模一样…哈哈哈…然后你去买了红纸…学了那害人的法子…你以为这样…就能把晦气转移掉吗…爸爸…我的好爸爸…”
“啊啊啊!闭嘴!闭嘴!不是我!不是我干的!”男人彻底崩溃了,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嘶声力竭地大吼,眼泪和鼻涕一起涌了出来,“是它们一直叫!一直叫!吵得我头疼!那天我输了钱,又被工头骂!我只是想吓唬它们!是它们自己跑到我脚底下的!是它们该死!该死!”
真相如同冰冷的潮水,伴随着这怨毒的低语和男人的自白,彻底淹没了这间狭小压抑的卧室。
这个男人,张建国,因为生活不顺(赌博输钱、工作受气)、酒后烦躁,将怒火发泄在了在他所住工地附近水泥管道里避雨的一窝刚出生不久的小野猫身上。他以极其残忍的手段虐杀了它们。为了逃避内心隐约的谴责和害怕所谓的“猫魂报复”,他不知从何处(很可能是某个邪门的网站或地摊小书)学来了这种阴毒的“血猫替身咒”,用至阴之血(可能是黑狗血)染红纸张,剪成猫形,试图将猫崽们的怨气和自己的“晦气”转移出去。而他选择的转移目标,竟然是他自己的亲生女儿!或许是因为至亲之人的气息更容易连接,或许只是因为他潜意识里觉得孩子“好控制”!
“蠢货!天字第一号蠢货!”猫灵气得金光乱闪,如果不是形态所限,估计已经跳起来给他一套喵喵组合拳了,“杀生害命,懦弱自私,还用这种损阴德的邪术祸害自己的骨肉!天底下怎么有你这种又坏又蠢又毒的父亲!”
张建国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涕泪横流,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剩下无意义的嚎啕和呜咽。老太太则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儿子,浑身剧烈地发抖,扬起手,想打下去,最终却无力地落下,发出一声悲怆至极的哀鸣:“畜生!孽障!你怎么下得去手啊!那是几条活生生的命啊!那是你亲女儿啊!”
“现在骂他打他都没用!”蓝梦强行压下心中的恶心与愤怒,厉声打断,“救小雅要紧!怨气已经快把她的魂魄侵蚀殆尽了!必须立刻去源头超度那些猫灵,毁了咒术核心!”
她根据通灵看到的画面,毫不犹豫地冲出屋子,奔向巷子后面那片堆满建筑垃圾和生活废品的废弃空地。猫灵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