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魔咒,在充满化学气味的操作间里回荡。
“啊啊啊啊——!!!”阿杰发出绝望到极致的惨嚎,如同被扔进油锅的活虾,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他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五官扭曲变形,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头发、脸颊,仿佛那粘稠滚烫的染膏已经泼在了他的身上!
“滚开!别过来!别染我!啊——!我的脸!我的头发!”他歇斯底里地尖叫着,踉跄着后退,撞翻了操作台上的瓶瓶罐罐,劣质香波和染膏洒了一地,混合着腥臊的尿液,一片狼藉。他抓起一把剪刀,不是攻击别人,而是对着自己的头发和手臂疯狂地比划、抓挠,仿佛想剃掉那根本不存在的染膏!皮肤被他抓出道道血痕!
他彻底疯了!被自己亲手制造的怨灵幻象逼疯了!
蓝梦看着阿杰那癫狂自残的恐怖景象,又看看染缸里那只还在微弱挣扎的泰迪旺财,顾不得许多,立刻冲上前,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手,忍着滚烫和恶臭,用力抓住旺财的身体,想把它从那粘稠致命的染膏泥沼里拖出来!
“喵的!小心!”猫灵惊叫一声!它看到染缸上方那张由彩色染膏构成的怨灵狗脸,在蓝梦靠近的瞬间,猛地张开那张粘稠的“嘴”,一股混杂着怨毒和滚烫化学气息的彩色雾气,如同毒蛇吐信,直扑蓝梦面门!
猫灵小小的身体瞬间爆发出璀璨的星尘光芒,爪尖凝聚起一点炽烈如小太阳般的净化光球,就要拦截那怨毒雾气!
那只深陷染膏、奄奄一息的泰迪旺财,竟然再次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呜…汪!”
它发出一声短促而决绝的低吼!它没有试图挣脱蓝梦的救援,反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扬起那颗被染膏糊住的脑袋,朝着那扑向蓝梦的彩色怨毒雾气,张开了嘴!
它不是要撕咬,而是……猛地吸了一口气!
呼——!
如同一个无形的漩涡!那股扑向蓝梦的彩色怨毒雾气,竟然被旺财硬生生地吸入了口中!
“呃…呜…”旺财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如同被强电流击中!它身上那些斑驳的染膏颜色瞬间变得更加诡异、更加深沉,仿佛吸收了所有的怨毒!它那双被糊住的眼睛,透过染膏的缝隙,爆发出一种痛苦到极致、却带着解脱般的、如同回光返照的光芒!
它最后看了一眼疯狂自残的阿杰,又极其微弱地、感激地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蓝梦,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呜咽。
然后,它小小的身体猛地一僵,彻底瘫软在蓝梦的臂弯里,不再动弹。呼吸停止。
构成它身体的那些五颜六色的染膏,仿佛失去了某种支撑,迅速地变冷、凝固,颜色也变得灰败死寂。而缸口上方那张狰狞的怨灵狗脸,在失去目标后,发出一声无声的、充满不甘的尖啸,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哗啦一声溃散开来,重新化为粘稠的、不再蠕动的彩色膏体,沉入缸底。
操作间里,只剩下阿杰那疯狂自残的惨嚎和剪刀刮过头皮的刺耳声响。
猫灵收回了爪尖的光芒,看着蓝梦怀里那具被彩色染膏包裹、如同怪异雕塑般的泰迪尸体,又看看地上那个已经把自己头皮抓得鲜血淋漓、眼神彻底涣散的阿杰,金色的猫眼里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冰冷的悲哀。
“喵…搞定了…蠢狗…”它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低不可闻。
蓝梦紧紧抱着怀里冰冷僵硬的小小身体,感受着那刺鼻的化学药剂味和凝固的染膏触感,心中堵得如同塞满了浸透毒液的棉花。她默默地掏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对,地址是东街‘靓宠’宠物美容店后门…报案…虐待动物…致动物死亡…嫌疑人…精神可能异常…需要救护车…嗯…现场…很乱…”
挂断电话,蓝梦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如同地狱缩影般的操作间,又看了一眼怀里那具色彩斑驳的“雕塑”,抱起肩上的猫灵,转身,一步一步,沉默地走进了外面依旧昏暗、却仿佛卸下了某种沉重血腥味的后巷深处。
身后,“靓宠”美容店华丽的橱窗在惨淡的月光下沉默着。那个系着蝴蝶结的贵宾模特,笑容甜美依旧。操作间里,阿杰疯狂的自残声和剪刀的刮擦声,如同垂死的哀鸣,在死寂中渐渐微弱下去。
新的一天总会到来。
只是有些人,把自己活成了染缸里最丑陋的颜色。而有些生命,即使被涂抹得面目全非,在最深的黑暗里,依旧选择用最后一口呼吸,去守护那一点点,属于光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