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被戳穿的恼羞成怒。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罐头!我不懂!”他色厉内荏地吼道,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身体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蓝梦懒得再看他一眼,也懒得解释。她弯腰,捡起地上自己那件沾了油渍的格子衬衫外套,拍了拍灰(虽然没什么用)。然后,她对着肩头的猫灵,平静地说:“走了,猫灵。这地方,臭。”
猫灵甩了甩尾巴,金色的猫眼最后冷冷地瞥了一眼脸色惨白、僵立当场的刘文博,又扫过地上依旧眼神空洞、如同丢了魂般的老太太,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充满鄙夷的冷哼。
一人一猫,不再理会身后那死寂的客厅和呆若木鸡的刘文博,径直走向玄关,拉开那扇沉重的防盗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室内那浓得化不开的怨气、痛苦和虚伪。
外面,夜风微凉,带着雨后草木的清新气息。月光穿过云层,清冷地洒在寂静的小区道路上。
蓝梦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仿佛要把肺里那股子混合着死亡、消毒水和人性腐臭的味道彻底置换出去。她肩上的猫灵,把自己团成一个安静的灰色毛球,只有尾巴尖在月光下偶尔轻轻摆动一下。
“喵…”
一声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猫叫,如同幼猫的呜咽,轻轻拂过蓝梦的耳畔。
她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回头。
单元楼入口上方的雨檐阴影里,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蹲坐着十几只猫。
有瘦骨嶙峋的流浪三花,有断尾的狸花,有瞎了一只眼的黑猫…它们姿态各异,有的蹲坐,有的趴伏,但每一只都安静得出奇。无数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幽绿、金黄或冰蓝色光芒的猫眼,齐刷刷地、静静地凝视着602那扇紧闭的、透不出丝毫光亮的窗户。
月光勾勒出它们沉默的剪影,如同一个个小小的、充满耐心的守望者。
蓝梦静静地看了几秒,什么也没说,只是紧了紧外套的领口,转身,继续朝着小区外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月光下,那些蹲守在阴影里的猫群,依旧沉默。只有夜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无数声无人听见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