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梦被猫灵的吐槽拉回了神。她看着育婴室里那个气息微弱的小婴儿,再看看那只徒劳守护却无能为力的焦黑狗魂,一股强烈的恻隐之心压过了所有的恐惧和荒谬感。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猫灵!别贫了!救人…不对,救娃要紧!”她抬脚就想冲进那个诡异的洞口。
“慢着!铲屎的!”猫灵却猛地窜到她脚边,拦住了她,金色的瞳孔警惕地盯着那个还在缓缓“蠕动”的暗红色洞口边缘,“你当这‘门’是游乐场的旋转门吗?随便进?这能量不对劲!怨气里掺着别的玩意儿!贸然进去,小心把你魂儿也融了喵!”
仿佛是为了印证猫灵的话,那洞口边缘暗红色的“熔融”物质,正如同活物般极其缓慢地蠕动、弥合!一股阴冷、怨毒却又混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生机的诡异气息从中散发出来。
蓝梦脚步一顿,看着那缓缓弥合的洞口和里面气息越来越弱的婴儿,急得额头冒汗:“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
她话音未落,育婴室里的黄狗魂体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它猛地抬起头,幽绿的眼睛不再看蓝梦,而是死死盯住育婴室深处,一个被烧得只剩下半截铁架的角落。那里似乎堆着一些焦黑的、难以辨认的杂物。
“呜…!”黄狗魂体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它不再围着婴儿打转,而是拖着那条扭曲的“后腿”,以一种近乎爬行的姿势,极其艰难地朝着那个角落挪去。
它的动作异常吃力,每一次移动,那焦黑的魂体都剧烈地波动闪烁,仿佛风中残烛。终于挪到角落,它低下头,焦黑的鼻子在厚厚的灰烬里急切地拱动着,发出呼哧呼哧的、只有魂体能听见的“声音”。
几秒钟后,它的动作停住了。它似乎从灰烬深处,费力地“叼”起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也是半透明的,边缘模糊,呈现出一种被大火焚烧过的焦黄色,形状像一本…被烧掉了一半的硬壳笔记本?
黄狗魂体叼着这本虚幻的“焦黄笔记本”,又极其艰难地、一步三晃地挪回到婴儿旁边。它抬起头,幽绿的眼睛看向门口的蓝梦,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哀伤、恳求和释然的复杂情绪。
它松开了“口”,那本虚幻的焦黄笔记本轻飘飘地落下,但在落地之前,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着,缓缓地、穿透了那个正在弥合的暗红色洞口,悬浮着,飘到了蓝梦的面前!
笔记本的封皮焦黑卷曲,依稀能看到“护士日志”几个模糊的字迹。翻开的那一页,字迹被烟熏火燎得难以辨认,但最后几行,却像是用尽生命最后的力气、带着颤抖写下的,显得格外清晰刺目:
【…警报响了!火!好大的火!从楼下窜上来的!浓得睁不开眼…】
【…疏散…孩子们…大部分抱出去了…可…可三号保温箱…电源故障…门锁卡死!手动…打不开!
【…小豆丁…还在里面哭…那么小…】
【…大黄!你怎么跑进来了!快出去!危险!…它不听!它疯了似的刨门!咬那锁!爪子都出血了!
【…不行了…门…烫手…打不开…大黄叼着…奶瓶…它…它从通风口钻进去了!
【…大黄…把奶瓶…塞到…小豆丁…怀里了…它…它在舔小豆丁的脸…】
【…好烫…大黄…小豆丁…对不起…妈妈…来陪…你们…】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后面是一片被火焰彻底吞噬的焦黑。
轰!!!
这短短几行字,如同惊雷,狠狠劈在蓝梦和猫灵的脑海里!
二十年前那场炼狱般的大火…被故障门锁困在保温箱里的早产儿…冒死冲进火场、试图用奶瓶安抚婴儿却被困住的护士…还有…这只不顾一切冲进去、甚至试图用牙齿和爪子去打开那绝望之门、最后和护士、婴儿一起葬身火海的…大黄狗!
它夜夜哀嚎撞击的,从来不是什么婴灵的幻听!它守护的,是那个被困在火海里的“小豆丁”!哪怕二十年过去,哪怕它只剩下一点被烧焦的残魂,它的执念,依旧是撞开那扇门,救出那个它没能救下的孩子!那婴儿的哭声,并非幻听,而是这只狗魂用尽残存力量感知到的、门内那个被遗弃的真婴儿的生命气息!它在求救!用它的方式,在向这只二十年前的守护者求救!
“呜…”
黄狗魂体发出一声低低的、近乎解脱般的呜咽。它最后看了一眼那本悬浮的日志,又深深地、眷恋地看了一眼地上襁褓里那个微弱呼吸的小生命。它焦黑半透明的身体,开始如同风中沙砾般,一点一点地飘散,化作无数细微的、闪烁着幽绿光芒的星点。那光芒不再疯狂,只剩下无尽的温柔和释然。
它完成了它的守护。跨越了二十年的时光,以魂飞魄散的代价。
“喵…的…”猫灵炸开的毛不知何时彻底软了下来,它看着那逐渐消散的狗魂光点,又看看那本悬浮的焦黄日志,金色的猫眼里,第一次没有了嘲讽和戏谑,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它小声嘟囔了一句:“…傻狗…蠢得…让人怪难受的喵…”
“大黄…”蓝梦的视线早已被泪水模糊。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触碰那本悬浮的虚幻日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