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一片灰云的积尘。空气冰冷刺骨,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阴湿。黑暗浓稠得如同墨汁,只有偶尔从破洞屋顶漏下的惨淡月光,在地上投下几块形状怪诞的光斑。
“呜…汪!汪!呜…嗷呜——!”
凄厉、焦灼、带着穿透灵魂般痛苦的狗吠声,毫无预兆地从走廊深处炸响!那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废墟里反复撞击、回荡,层层叠加,震得蓝梦耳膜嗡嗡作响,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这绝不是活狗的叫声!这声音里浸满了某种濒死的绝望和无休止的疯狂执念!
猫灵显然也被这近距离的“音波攻击”烦得够呛,烦躁地用爪子刨了刨地上的灰:“听见没!就这蠢狗!嚎一晚上了!吵得鬼都不安宁喵!”
循着那撕心裂肺的狗吠声,一人一猫在迷宫般的废墟里穿行。绕过倒塌的药柜,跨过断裂的楼梯扶手,最终停在了一条相对还算完好的走廊尽头。这里的空气格外阴冷,墙壁上大片大片烟熏火燎的焦黑痕迹无声诉说着当年的惨烈。而狗吠声的源头,正是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锈迹斑斑的厚重铁门。
门的上方,一块被熏得漆黑、字迹模糊的金属牌,依稀还能辨认出“育婴室”三个字。
此刻,就在这扇象征着生命最初庇护所的冰冷铁门前,一道半透明的、轮廓模糊的狗魂,正在上演着一场绝望而徒劳的冲锋。
那是一只中等体型的黄狗魂体。它本该蓬松的毛发此刻像被大火燎过,呈现出大片焦黑卷曲的痕迹,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底下半透明的“皮肉”。一条后腿以一种不自然的扭曲角度拖在地上,每一次动作都显得无比艰难。它那双本该湿润忠诚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两团燃烧着疯狂执念的幽绿色火焰,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
“呜…汪!嗷呜——!”
它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咆哮,后腿(哪怕是魂体也下意识地)猛地一蹬地,焦黑的身躯化作一道残影,带着同归于尽般的惨烈气势,狠狠撞向那扇冰冷的铁门!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在死寂的走廊里炸开!铁门纹丝不动,连一丝颤抖都没有,只有厚厚的锈尘簌簌落下。而那只黄狗魂体,却被巨大的反作用力狠狠弹飞出去,像一团破败的棉絮,重重摔在几米开外布满灰尘的地上。它那焦黑半透明的身体一阵剧烈的波动、闪烁,仿佛随时会溃散,喉咙里发出痛苦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然而,仅仅喘息了几秒钟,那两团幽绿色的火焰再次炽烈燃烧起来!它挣扎着,用那条扭曲的“后腿”和三条相对完好的“前腿”,极其艰难地再次爬起,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不屈的咆哮,踉踉跄跄地,又一次朝着那扇绝望之门发起了冲锋!
砰!!!
又一次沉闷的撞击!又一次被无情弹飞!
呜咽…喘息…爬起…冲锋!
砰!!!
周而复始。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注定失败的悲壮木偶。每一次撞击,它魂体的光芒就黯淡一分,轮廓就模糊一分,那焦黑的痕迹仿佛更深了。但它眼中的执念之火,却一次比一次燃烧得更加疯狂、更加绝望!
蓝梦看得心脏揪紧,鼻子发酸。这景象太惨烈,太绝望了。她下意识地往前一步:“喂!停下!你撞不开的!”
“别费劲了,铲屎的。”猫灵蹲在她脚边,舔了舔爪子,金色的猫眼里满是看透一切的、带着点不耐烦的怜悯,“它听不见你,也看不见你。这蠢狗的魂儿,早就被那场大火烧得只剩下这点执念了,跟卡带的破录音机没区别喵。”
它甩了甩尾巴尖,指向那扇紧闭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铁门,语气带着一种老江湖的笃定:“看见没?这育婴室的门上,怨气浓得都滴黑水了!里面锁着的,根本不是什么活物。是二十年前那场大火里,没逃出去的小东西们的怨气,聚在一块儿了。婴灵,懂吗?一群哭都不会哭、只会散发怨毒的小祖宗!那哭声,就是怨气凝结的幻听,专门勾这种傻乎乎的忠犬魂儿过来当点心喵!”
仿佛为了印证猫灵的话,就在黄狗魂体又一次被弹飞、摔在地上痛苦呜咽的间隙,一阵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哭声,如同冰冷的蛛丝,丝丝缕缕地从那扇厚重的铁门缝隙里钻了出来!
“呜…呜哇…呜…”
那哭声断断续续,时高时低,带着一种非人的、空洞的稚嫩感,完全不像正常婴儿充满生命力的啼哭。它像无数根冰冷的针,钻进耳膜,刺得人头皮发麻,心底发寒。哭声在空旷死寂的走廊里幽幽回荡,与黄狗魂体痛苦的呜咽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无比诡异阴森的午夜图景。
黄狗魂体听到这哭声,幽绿的眼睛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光芒!它挣扎的动作陡然加剧,喉咙里的呜咽变成了更加急切的咆哮,仿佛那哭声是它必须立刻去完成的终极使命!它又一次,更加疯狂地朝着铁门撞去!
“看吧!”猫灵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爪子烦躁地拍打着地面,“听到没?标准的婴灵催命符!这傻狗生前肯定是个看门护院的,死了还惦记着里面的‘小主人’呢!被这点怨气幻听勾得魂儿都不要了,一遍遍撞,直到把自己这点残魂撞得灰飞烟灭,给里面的小祖宗们加餐喵!典型的被人卖了还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