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梦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这根本不是什么客栈大堂!更像是一个血腥污秽的屠宰作坊和囚笼地狱的结合体!
昏黄摇曳的灯泡(和门外那盏一样蒙着厚厚的油污)勉强照亮了不大的空间。墙壁是脏污的暗黄色,挂满了各种油腻腻、看不出原色的工具:铁钩、绳索、木棒、铁钳……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积着厚厚一层黑红色的、黏腻的污垢,踩上去有种令人作呕的粘滞感。角落里堆着几个巨大的、散发着恶臭的塑料桶,里面黑乎乎一片。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占据了大半个空间的、层层叠叠的铁笼!
大小不一、锈迹斑斑的铁笼子,像积木一样堆叠起来,一直快要顶到低矮的天花板。每一个笼子里都塞满了瑟瑟发抖、眼神惊恐绝望的动物!大多是猫,各种花色,瘦骨嶙峋,皮毛脏污打结,也有几只体型不大的土狗。它们挤在一起,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空气中充斥着它们压抑的、带着浓重恐惧的喘息和呜咽。许多猫狗身上都带着伤,有的眼睛红肿,有的皮毛脱落露出带血的皮肉,有的腿明显不自然地弯曲着。
蓝梦的目光扫过,那些无声的哀鸣瞬间在她“专线”开,汇成一片绝望的海洋:
“喵呜……(饿……好冷……)”
“汪……(妈妈……我好怕……)”
“嗷……(那个人又来了……又要抓谁出去……)”
“嘶……(别碰我!滚开!)”
在靠近门口的一个笼子角落里,蓝梦的视线猛地定格。一只瘦得只剩骨架的玳瑁母猫,正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护着身下两只刚出生不久、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像小老鼠一样蠕动着的猫崽!母猫的脊背弓得极高,呲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嘶吼,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濒临崩溃的恐惧和绝望。它的肚子……明显还鼓胀着,显然还有未出生的幼崽!
“喵……(孩子……我的孩子……谁来……救救我们……)” 母猫绝望的意念如同针,狠狠刺进蓝梦的心脏。
就在这时,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如同冰珠砸在玉盘上,突兀地打破了这片绝望的呜咽。
声音来自屋子最里面,一个用厚重油腻木板搭成的简易柜台。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男人。
他身形异常魁梧壮硕,像一尊用花岗岩粗糙堆砌出来的雕像。穿着一件看不出原色的油腻背心,裸露在外的两条胳膊肌肉虬结,布满了青黑色的狰狞纹身和几道扭曲的旧疤痕。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那道疤——从左额角一直斜劈到右下颌,像一条狰狞的蜈蚣趴在脸上,使得他整张脸都显得凶狠而扭曲。一双三角眼,眼白浑浊发黄,此刻正半眯着,像毒蛇一样打量着推门而入的蓝梦,带着审视、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发出脆响的,是他手中正在拨弄的东西。
那不是算盘。
当蓝梦看清他手指拨弄的“珠子”时,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猛地冲上喉头,胃部剧烈痉挛!
那所谓的“算盘”框架,是用粗糙发黑的骨头(像是某种大型动物的腿骨)粗略打磨拼接成的。而穿在骨杆上、被他粗壮手指拨弄得噼啪作响的“珠子”……赫然是一颗颗风干、缩小、呈现出深褐色、表面布满诡异褶皱的……猫眼珠子!
每一颗干瘪的眼珠,都凝固着临死前那一刻的极致痛苦和恐惧,空洞地望着前方!随着刀疤脸手指的拨弄,那些凝固着无尽怨毒和绝望的猫眼珠子,在昏暗摇曳的灯光下,反射着冰冷油腻的光泽!
“噼啪…噼啪…” 拨弄干枯猫眼珠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倒计时,敲打在每一个活着的生灵心头。
刀疤脸停下了拨弄“算盘”的手指,抬起那双浑浊的三角眼,嘴角咧开一个极其瘆人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露出满口黄黑交错的牙齿,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生锈的铁皮:
“生客?稀罕。想吃点啥‘鲜’的?还是……有‘货’要出?” 他的目光像冰冷的蛇信,在蓝梦身上扫视,尤其在看到她还算整洁干净的衣着时,贪婪之色一闪而过。
蓝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恐惧、愤怒、恶心……种种情绪在她胸腔里疯狂翻涌冲撞!她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用剧痛强迫自己保持最后一丝冷静。她不能慌!不能露怯!否则别说救猫,她自己都可能走不出这扇门!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上一点刻意的好奇和紧张,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角落里那只护崽的玳瑁母猫:“呃……老板,我……我路过,听人说您这儿……有特别的‘鲜货’?味道……很香?”
刀疤脸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嘿嘿低笑两声,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自得:“那是!整个城南,就数我老刀这儿的货最‘鲜’,最‘补’!”他用粗壮的手指随意地指向旁边一个冒着热气的大铁桶,“喏,刚出锅的‘龙虎斗’,大补元气!要不要来一碗尝尝鲜?包你吃了还想吃!”
铁桶里翻滚着浑浊油腻、泛着诡异暗红色的汤水,汤面上漂浮着几块看不出形状、带着可疑毛茬的肉块和几根细小的、扭曲的骨头。一股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