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3 / 3)

他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陪着她,直到回到唐人街,站在公寓楼下。

楼下的金凤饭店正是人流最多的时候,桌桌爆满,油烟气,糖醋味,吆喝声,热闹的人声一下子把她拉回了熟悉的地方,她深呼吸一口气,感觉这次是真的活过来了。

她轻拽了下施慈安的衣袖:“你也要小心,我觉得那个人就是当初在公路上放钉子的人。他记着我,可能也会记着你。”

施慈安静静地听完,却忽然倾下身子,歪头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一口:“别担心我。”

秦云般睫毛猛地一颤,举着两条胳膊挡住脸飞快往后退了两步。

她完全没想到施慈安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又很怕遇见熟人,被刘姨看见。

施慈安却单手叉腰,泰然自若地站在那里笑,看不出一丝难为情。

她被施慈安目送着走进金凤饭店,刘姨又在给她煮鸡蛋。

老太太在这儿开了大半辈子饭店,比她活得岁数长经历得也多,十五岁收留她给了她一份生计,在她心里和家人没有区别。

她挨着刘姨坐下,说了被跟踪这事,刘姨抬了抬眼皮,说知道了,让她进去给后厨帮忙。

这儿住楼上楼下住的全是几十年相熟的面孔,彼此照应,有些白人觉得她们团结又顽固,可她在唐人街里倒是不用担心自身安全。

秦云般洗净手就开始干活,钻进了蒸腾的后厨。一整晚忙进忙出,夜里躺在那张熟悉的小床上,几乎倒头就睡。

睡到半夜,隐约听见电话铃声,她迷迷糊糊伸手摸索,半梦半醒地按下接听键。

听筒里有阵阵风声,吹到她耳边,似乎能感受到冷意,秦云般轻轻“嗯?”了一声,带着鼻音。

“宝宝。”耳边传来施慈安略带低哑的声音,透着股温柔缱绻。

秦云般翻了个身,清醒过来,看了眼时间。

……凌晨三点。

施慈安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

男人的呼吸声隔着听筒传出来,喘息比平常更重。

她沉默片刻,觉得耳朵有些热,把脸埋进了被子里,试探道:“你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施慈安的笑意含在话语里,吐字清晰,带着一点遥远的回响,确实不像是在干什么。

她真的觉得凌晨三点打电话很诡异,但他已经打过来了,她又不太想挂掉,可能恋爱就是这样,会做出一些不符合常理的事情。

两边都安静下来,谁也没说话,听筒失真的风声里传来轻微的哐当声。

她小声说:“我想睡觉了。”

“睡吧。”施慈安说道:“我想听着。”

他单手稳当地拿着手机,指尖轻轻一推,按下静音键。

另一只手把玩着一只生锈的钉锤,钉锤在他手里漂亮地转了一个圈,砸在铁钉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

铁钉穿过掌心,砸下去一寸,鲜血喷溅出来,被钉住的男人像蛆虫一样在地上疯狂地扭动。

钉锤当的一声落在地上。

施慈安笑着,很无所谓地把男人最心爱的杀人工具随手一扔。

男人眼神怨毒惊恐,说不出话,舌头齐根掉在另一边的草堆里,只能发出赫赫惨叫。

而对方衣冠楚楚,只有眼皮上溅了几滴几不可见的猩红。

无人的公路,混乱的杀人现场。

后备厢、车玻璃、柏油路面,鲜红的血像花一样在地上大片大片地绽开,身体翻折窝在塑料布上的人,套头的兜帽兜不住鲜血,啪嗒啪嗒沿着帽檐落下来。

算得上愉快的时刻。

施慈安握着手机,轻阖眼皮,几乎是沉迷般在捕捉她的呼吸。

他的女朋友有着亚洲人普遍的身形,比他娇小很多,脸皮薄,容易害羞,她很抗拒和他接吻,亲的时候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在颤抖,但被他温柔哄两句,又开始心软愧疚。

被亲的时候,从耳垂到脖颈都浮着一片薄红,洗衣粉淡淡的香气从领口透出来,他想吮舔那块薄红,更生出撕咬血肉的冲动。

……本该算得上愉快的时刻。

血不断溅开,黏稠地在他脚下蔓延。

施慈安像孩子一样,残忍专注地盯着橡胶手套上黏腻斑驳的暗红色鲜血。

处于污血四溅的中心,他却在干什么?他在用最下流的欲望,幻想和一个女孩接吻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