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重新自动打开,秦云般下意识看过去,一个陌生的穿着灰色套头连帽衫的男人双手插兜从外面走进来,一句话也不说,就直勾勾地盯着她。
秦云般转开视线,避开和他对视,那道视线却仍沉沉地烙在她脸上。
她下意识往前挪动半步,紧张地咽了下,有一瞬间非常想逃离电梯。
第六感在警告她不能和这个男人待在一起,但脚步刚迈出去,她就意识到不行。
一楼大厅还没有装修好,没有人,没有监控,黑黝黝的,电梯里至少有摄像头,老板让她把文件送到顶楼,说明至少顶楼有人在。
她不能出电梯,只能坐到顶楼找人帮忙,这样就算她遇害了还有监控作为证据。
秦云般一瞬间想了很多——只是一个打扮得像流浪汉的人,说不定是她过于警惕了。
她也希望这只是她想太多。
电梯上升,依旧只有顶层的按钮孤零零地亮着,男人双手插兜,没有按下自己楼层的意思。
秦云般掏出手机开始拨打911,电梯里没有信号,显示拨打失败。
男人忽然说道:“打给警察吗?”
她牙关有些抖。
男人看上去一点儿都不害怕,语带挑衅:“打啊,打给他们。”
秦云般一个字也不肯说,完全不回应他。
他肉眼可见地阴沉,单词从齿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你知道吗,你让我感觉到失败。”
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发病前兆吗?
男人在慢慢从身后靠近她,秦云般能感觉到高大的影子在她脚下移动,沉甸甸地压着她。
她也往前走,试图逃离那片阴影,但前面已经是电梯门了。
冷意逼近的那一瞬。
“叮咚——”
电梯骤然停住,在14楼打开,秦云般整个人差点从电梯里跌出去。
门口站着个身量颀长的男人,穿着件黑色长风衣,领子竖得很高,戴着口罩,戴着黑色皮手套,除了眼睛,包得严严实实,从头到脚没有一点多余的肌肤露出来。
她扶住电梯门抬头,堪堪撞进那双冷漠的眼睛。
秦云般心脏狂跳,几乎就要张口求救——话却一下子哽在喉咙里,他看起来比身后那个兜帽男更危险。
她僵在那里,眼睛湿红地望向他,小腿几不可见地发抖,身后穿着连帽衫的男人几乎贴着她后背,帽檐下的阴影里眼神怨毒,像是在说少管闲事。
男人站在门口静静看了一会儿,在电梯门合上之前走了进来。
兜帽男人的手立即摸向腰间,碰到凸起的硬物,想将他逼退出去。
可对方瞥来一眼,看得他头皮发紧。
不带任何情绪的目光,却仿佛将他从皮到骨凿穿了。
周围鸦雀无声,只剩下压抑的呼吸,最后,兜帽男人缓缓退开两步,让出了秦云般身边的位置。
电梯门终于关上。
谢天谢地,或许是两个同类项合并消除了,这人进来后她莫名感觉安心了不少。
她甚至冒出一个诡异的想法:就算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善类,也得打一架决定谁先下手吧!
被两人夹在中间,她从来没有这么度日如年过。
盯着不断上升的红色数字,时间仿佛被拉长成一个世纪,电梯一到顶楼,门刚滑开道缝,秦云便侧身冲了出去。
身后的电梯里,除了她没有人出来。
片刻,又缓缓合上了门。
她把文件递给办公室里头的人,立马掏出手机给所有联系人发消息,刘姨和她的朋友们……最后,还有施慈安。
脱离了电梯狭小逼仄的环境,她僵住的脑子终于开始活动。
回想男人那句“你让我感觉到失败”,秦云般忽然打了个寒颤,不是巧合、不是偶遇,她早就被他跟踪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莫非……那天她在路边补轮胎的时候,凶手就在不远处观察他们。
这个想法让她后怕。
她是杀人狂失手的猎物,他不会放过把她砍下脚踝,钉在某个地方的。
她报了警,来的警官大张旗鼓地调查了一番,然后告诉她电梯里的摄像头没有通电,闻言秦云般鼻头一酸,差点掉下眼泪。
兜帽男早已不知去向。
她发完消息没多久,施慈安过来接她了,一身灰色,看起来很温柔。
警察很快就走了,他们觉得那就是个找事的流浪汉,她的臆测还不能成为证据。
秦云般独自坐在长椅前发怔。
直到施慈安站在她面前,伸手轻柔地抚摸她长发,俯身压低嗓音,沙哑地喊她:“宝宝,别害怕。”
秦云般就这样坐在长椅上,被他圈着,整个人看上去都有点呆呆的,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亲昵地叫过,羞耻一时盖过其他的情绪,但她又觉得仿佛从他身上重新获得了与他人的联系,埋在他身上,她听见自己的心跳落回了原处。
这个时候及时出现的施慈安,比任何时候都有吸引力,她安静地抱着他,感觉心里终于平静下来。
施慈安让她待在车上,下车去买了一杯热奶茶塞进她冰凉的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