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婚礼前夕

薛嫣看李若水这般不争气，简直火冒三丈，但又怕他气急攻心加重病情，最后跺了跺脚,不耐烦地道：“没走，去小院给你端药了。”说罢，薛嫣冷哼一声，扭过头,再不去看某人。不过不必看，光用想,也一定是行色匆匆，大步流星。却说李若水一至小院，便瞧见厨房上方的黑烟，霎时三魂去掉两魂，可喜到了地儿，李月娥也好，赤真也罢，皆好生生的，这才大为松了一口气。“娘，这是怎么回事？”

李月娥用水桶浇灭最后一团火，这才气喘吁吁地打趣道：“若水啊，你这媳妇，往后还是不要进厨房了，她把厨房烧了倒是小事，万一伤了她自个儿，可如何是好？”

一听这话，李若水面色一变，围着赤真转了一圈，打量了又打量，检查了又检查，确信女子安无虞，这才面色稍霁。她捏了捏女子的鼻尖，“都要做娘的人了，怎地还这般冒失？”

正在洗脸的李月娥，一听这话，当即把铜盆放下，“若水，你说什么？赤真有孕了？”

李若水揽着赤真的肩，笑得温和如三月柳，“是的，娘，赤真有喜了，三个月，所以这婚事得尽早办，否则这肚子便藏不住了。”李月娥喜得合不拢嘴，“好啊，双喜临门，可真是太好了。你舅父前段时日，去清川县会友去了，我让长庚去找他，让他赶紧回来把婚事给办了，别惹得我的乖孙被人说闲话。”

薛嫣听见动静，过来看看，却不想听到这样一个震耳欲聋的消息。表哥不但要娶妻，如今连孩儿都有了，不论是表哥，还是姨母，都欢喜得不得了，作为表妹，薛嫣该是要替他高兴的，可她却笑不出来。李若水的舅父李崇业，是翌日入夜回来的，还在路上时，就将婚礼的日子定下来，就在三月十六这日。

因赤真娘家不在梁国，李若水在甜水巷置办了一座两进的宅子供她出嫁，小镇上，也就只有这样的，但好在主人家是一位读书人，院子布置得相当雅致，层次错落的紫竹林也好，紫竹林旁边的菌茗池子也罢，亦或是池子中央的六角凉亭，以及凉亭过去，由曲桥连接的太湖石假山，还有假山后头依山势而建的卧月轩，再或是卧月轩四面廊檐下挂的六角宫灯，都甚和赤真的意。比李若水的小院大几倍，却又不似她公主府般空旷，比之李家东院的匠气太过，这里自有一份野趣之美。

赤真想着，成婚后和李若水住在此处，左右离李家也不远，也就两条巷子的事。

李若水和其母亲都没有意见，但李崇业是个老古板，说这于理不合，家中有长辈，怎么能分家而过。但李若水坚持，他也只能同意。不过也要求，成婚过后，须得在李家住满一个月，再搬去新居，对此赤真并无意见。再一个便是聘礼和嫁妆。关于聘礼，李若水亲自去射了只大雁。其他的聘礼，因为时间仓促，不能大肆操办，但好在李氏一族在凤溪也是大族，李崇业这个道学大家，前些年在西夏，结交了些王公贵族，为他们出谋划策，也得了不少珍宝，全皆在库房里蒙尘，如今唯一的继承人要大婚，也算是物尽其用。而赤真的嫁妆，李崇业也一力包办，足足凑足了六十四抬，知府大人嫁女也不过这个排场了。

而至于赤真自己的嫁妆，前往金陵一去一回，时间上来不及。赤真的意思是，等成婚过后，再去金陵取回。毕竞那是一笔不菲的财资，总不能直接不要了，将来不论是傍身也好，亦或是留给孩子，自有它的用处，她这个公主不比从前，不能再胡乱挥霍。对此，李若水并无异议，并表示等成婚过后，会派人协助她去金陵。

婚礼前一日，三月十五，是财神赵公明的诞辰，明间俗称财神诞，凤来老街上有灯会，这是凤溪镇一年一度的盛事。赤真搬去甜水巷，李若水总是会过去看看，陪她说说话也好，毕竟伺候的人是陌生的，怕她不习惯。今日这般热闹的日子，李若水自然不会错过。夜里黑，赤真又有身孕，两人出行没有用凤溪最常用的乌篷船，而是由李若水牵着她的手，两人十指紧扣，踏过凤溪河畔古老的地砖，踩过那历史悠久的石拱桥，去到凤来老街时，天还没黑，灯会还未开始。李若是带着赤真去了一家糖水铺子，赤真打眼一瞧，是些绿豆汤、红豆汤、红薯汤，清汤寡水的，没什么胃口。

但李若水给她端了一碗红薯汤，她倒也赏脸吃了一口，没想到惊为天人，“李若水，这红薯汤，怎么这么好吃啊？”李若水取出帕子，仔细给她擦唇角的汤渍，慢慢给她解释：“凤溪在百年前，织造业很是兴盛，南来北往的客商多，这吃食上自然讲究，而这凤来老街正是当时最为繁华的一条街，单说这家糖水铺子，就已有上百年的历史，口味自象不赖的。”

也不知想到什么，李若水突然问，“想吃热乎乎的糯米糕子吗？旁边有一家，也是百年老字号。”

赤真点点头，主要是被这碗糖水惊艳到了，想必那糯米糕也一定会好吃。李若水起身后，出了门，在门口遇到一个小女孩。那小女孩儿赤真认识，是李家小院隔壁邻居张婶儿的孙女，大约三四岁，此刻穿了件大红的斗篷，领子上镶的兔毛，白生生蓬松松的，一张小脸藏在中间，甚是俏皮可爱。

而李若水呢，今日依旧是做儒生打扮，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