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允我春风一度
江南的三月,樱花甚美,这其中尤以留园的为最。留园原是大梁第一富商崔石英的私家园林,后崔石英犯事儿被抄家,园子便归了朝廷,如今对外开放,只需一百个铜板,便是寻常百姓,也能领略这奢华至极的装潢以及惊为天人的风光。
但一百个铜板,是寻常一家子几日的花销,等闲也没人愿意花这个闲钱,能来留园玩耍的,多是金陵的公子哥儿、小姐,然因其地处偏僻的缘故,常年皆是游人稀少。
就譬如现在,整片樱花林,竞然只有萧砚和赤真两个人。男子高大俊朗,女子纤细婀娜,任谁看都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倏然,男子偏头朝着女子看去,“来金陵也有几日了,怎么样,住得可还好?吃得可还惯?”
赤真点点头,“金陵比上京暖和,夜里很快便能入睡。就是吃食上,你也安排得周到,有了上京的厨子,我没什么吃不惯的。亏我早先以为,来到金陵定然是度日如年,却没想到竞然如此舒适。”
说到此处,赤真也有些怅然,“早知道,我迟早是要嫁给你的,当初就不该矫情。若是那个时候,我便随着你一起回金陵,只怕如今孩儿都有了。”萧砚握拳,抵着唇轻咳一声,“你啊,这性子还是没变,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在五哥面前,难道我还要装模作样吗?"萧砚行五,赤真私底下一直叫他五哥。
“在我面前,自然不需要。“萧砚眉头一压,沉了几分声音又道:“但在外人面前,还是应当谨言慎行。”
“我知啦,我又不傻。"也不知想到什么,赤蓁突然怯怯抬眸,咬着唇瓣扭捏问:“五哥,你回金陵这一年半,身边可有红颜知己?”萧砚失笑,捏她鼻尖,“怎么?你个小东西,当初是你不要我,结果还不许我有人?”
赤真之所以问这个问题,乃是因为自己已非完璧之身,她想若是萧砚和她一样,那么她心里也好受些,毕竟公平么。但得到了她期待的答案,心里又止不住发酸。
许是看出女子的失落,男子无奈笑笑,“好了,不逗你了。没有人,从前没有,以后也没有,只有你一个人,满意了吗?”在萧砚看来,后宅妇人太多,是家门不幸的开端。就比如他父皇,就不说当初那桩惨案了,便是如今,宫里头也是乌烟瘴气的。他可不希望他的妻子,将来和他母后一样,成日里唉声叹气,年过四旬便白了头。该是要满意的,可赤真笑不出来,心虚,万一他发现她不是处子之身,可会恼羞成怒?可还会待她这般好吗?
赤真不敢赌,男子皆在乎女子的贞洁,当初李若水就因这事儿跟她闹过,想必萧砚也是一样。
怎么办呢?李若水倒是提起过,鸡血能够蒙混过关,可万一被识破怎么办?赤真愁得眉头直皱,萧砚却只当他不信,顷刻间低下头来,抵着女子的额,眸光一暗,“怎么,不信我?”
四目相接间,女子偏开头,心虚得胸腔扑通直跳。女子的心动过速,听在男子耳里,却只当她害羞,可爱得紧,没忍住捧着女子的脸,薄凉的唇印在了女子嫣红的唇瓣上。赤真一愣,有些无所适从,她一动不敢动,怕萧砚继续深入,到时她不知该如何反应,若是被他试出她很精于此道,可如何是好?女子的木愣,显然取悦了萧砚,他将手放下,环在女子的后背,轻声道:“从前怎么不知,你是如此害羞?你们辽国的女子,不是很奔放吗?”奔放啊,奔放过头了啊。
这不报应来了?
赤真那个悔啊,可是事到如今,她又能怎么办,她睡了李若水这件事,又不可能当做不存在。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要不然坦白算了,赤真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却这时萧砚俯下身,紧紧地拥住她,声音哑然,“我还是更喜欢从前的你。”从前的她,是什么样子呢?
会在明白自己心意过后,大胆地示爱,也会毫不避讳赠他香囊荷包,过生辰会直接问他要生辰礼,生病了也会赖着他,要他给她喂药,更会在高兴时,踮起脚尖在他耳畔述说心事,也会在伤心时拉着他陪她去骑马吹风。想起往事种种,叫赤真霎时泪目,是啊,那是她的五哥,和她心意相通的五哥,对她甚是纵容的五哥,想必知道她行差踏错,也不会怨怪她吧。这般想着,赤真这才放下心来,她回拥住萧砚,“五哥,我想你了。你走后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你。”
无人注意的角落,青砖扇形牖窗后,有人捏紧了拳头,一拳砸在青石砖上,手背的鲜血将砖块染出一小片红,他却犹不觉痛,只轻勾一边唇角,笑得诉刺。
长庚没有进入樱花林,便不曾看见如此香艳的一幕,但他也明白,自家公子来金陵的目的,既然找到了赤真公主,下一步自然是去找皇上做主,毕竞皇上答应过他家公子,只要他肯认祖归宗,一切都好说。出留园的路上,长庚问:“公子,接下来怎么做?去宫里吗?”“我为何要去宫里?”
“你不去宫里,怎么抢媳妇啊?”
“我不靠他,我也能抢。”
赤真从留园回到备嫁的住处没多久,又收到一封萧砚的信,他赁了画舫,就在夫子庙旁边的文德桥,邀她一同夜游秦淮。赤真没有多想,上午在留园的时候,萧砚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