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塌了是什么感觉?
就温宜现在这种。
她站在温家客厅门口,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哆哆嗦嗦地杵着导盲棍往回退。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无语。
张妈正巧替江照月取东西回来,瞧见温宜杵着导盲棍,走得歪歪扭扭吓了一跳。
“大小姐,你…你这眼睛怎么了?”
上回见还好端端的呢,这才几天,怎么成这样了?
张妈是温家唯一对温宜没什么眼色的。
温宜勉强扯扯嘴角,“我没事,就是暂时看不见了。”
“你去忙吧张妈,我透透气。”
她脸色苍白苍白的,看得张妈心里不好过。
“大小姐看不见别走远了,有什么事儿就叫我。”
温宜温柔应下。
张妈一走,她就杵着导盲棍嘚嘚地往前走。
温家讲究风水,特意开辟了一片湖。
温宜站在湖边,想想还是生气。
她已经说得那样难听,是个人…不,是个男人应该都忍不了吧。
虽说沈二什么都吃,但也不能这样荤素不忌。
怎么会饥渴到这种程度。
温宜气地朝前提了一脚。
石子掉进湖里传来“咚”的一声。
“老东西。”
“烂菜叶子。”
“王八蛋!”
温宜根本没招。
只能这样发泄发泄。
江照月不会顾及她,温家也不会。
沈二今天来了,就代表这门婚事已成。
她的意见向来不被温家重视。
用她去换沈家带给温家的好处。
江照月会觉得很值。
“温小姐好口才。”
背后忽然传来淡薄的嗓音。
鬼一样没有脚步声。
温宜吓了一跳。
脚下一歪,差点滑到湖里。
是被谢澜生拉回去的。
她脑袋撞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遮光镜膈在脸颊上。
而后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她手臂纤瘦而小。
整个人也轻飘飘的。
谢澜生没立即松手,宽掌整个握住。
温宜惊地赶紧挣出去。
耳朵脸颊都滚烫。
她好生气。
但她不能当着沈二的面骂。
温宜看不清对面的人,但还是对着隐约的轮廓说:“沈先生再用力点,我就要脱臼了。”
刚刚不拉她,她也并不会掉下去。
谢澜生望着跟自己保持距离的女人。
气息微急,红晕浮在双颊上,捏着导盲棍的手收得挺紧。
“老东西、烂菜叶子、王八蛋。”
谢澜生不疾不徐地吐字。
他声调略沉,字字清晰。
温宜遮光镜后的眼睫颤动了下,整个人像被放在开水里煮。
噌蹭地冒热气儿。
“还有什么想骂的?”
谢澜生漆黑的眸子平静地看着她。
温宜头皮发麻。
她又不是蠢货。
如果嫁给沈二是无法抵抗的事实,她这样激烈,婚后倒霉的也只会是她。
温宜嗓子紧了紧,还是不甘心。
“沈先生一定要娶我吗?”
谢澜生沉沉看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应:“嗯,非你不娶。”
温宜手抖了抖。
“你看上我什么了?是看上我瞎了还是看上我肚子里有别人的孩子?还是说你就好这口?”
“我能婚前怀孕就能婚后给你带绿帽——”
“温宜。”
谢澜生声音沉下去,眉心拧起。
带着点不悦。
隔着几步的距离,温宜都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的冷意。
她闭住了嘴。
气氛沉默。
温宜没有话语权。
她要是敢逃婚,许兰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即便从小成绩优异,工作也很不错,可依旧没办法跟温家这种几代人传下来的势力抗衡。
至于沈家。
那就更不可能了。
普通人在权势面前,犹如蝼蚁。
谢澜生视线锁在她身上,声线低凉。
“结婚是家族的需求,不是我的需求。”
像在谈合作案,很官方很冷淡的姿态,“我不会对你有任何感情,希望你能明白形婚的意思。”
温宜愣了下。
形婚……?
“那婚后…”她气势比之前弱了点。
没想到沈二比她想象中好说话一点。
谢澜生:“婚后我不会干涉你任何。”
“希望你也是。”
温宜松了口气,当即保证:“不会的。”
临走前,谢澜生又叮嘱了句:“明天早上八点,我会派人来温家接你。”
温宜迟疑了会儿,才开口:“好。”
眼睛看不见,其余感官就会被放大。
这回,她听到男士皮鞋踩踏在地面上的声音。
一点一点,离她远去。
如果这门婚事非结不可的话,这样的约定里,她好像还能稍稍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