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比平时乱一些。衬得那双眼睛冷淡又勾人。又高。
又帅。
帅得不太讲道理。
似乎是注意到她的方向,司峪嘉目光笔直地落过去。两个人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视线,姜宁然心跳快得像擂鼓。她猛地低下头,躲避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上抠了一下。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心脏狠狠地抽了下。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又重又疼,像一只无形的手突然伸进胸腔里,攥住了那颗还没完全恢复平静的心脏。
姜宁然没敢再看他。
连余光都不敢往那边瞟,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撞上那双眼睛。她低着头,盯着手里那张盖着的牌,假装自己正在认真研究上面的图案。“小姜妹妹!”
余知岳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贯的热情和几分意外,“你怎么也在这儿?″
姜宁然不得不抬起了头。余知岳已经走到了她身后,手臂很自然地搭在她的椅背上,一副熟稔的样子。似乎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她,眼里带着点惊喜。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她旁边的人士。
冯城毅正侧身转了过来,他抬眼看向余知岳。两人的视线撞上,冯城毅先开了口,语气礼貌而妥帖:“我记得你,你是宁然的组长。”余知岳愣了一下,随即笑呵呵地回应:“对对对,是我。你是京大的冯城毅吧?上次一时没想起你的名字,久仰久仰。”两个人互相点了个头,算是认识了。
冯城毅看了姜宁然一眼,又看了看身后的司峪嘉和李叙白。他知道这三个人应该都是姜宁然的朋友,而他作为半个东道主,既然碰上了,把人晾在一旁不太合适。
“正好我们这边在玩狼人杀,"冯城毅语气自然地开口,带着那种让人很难拒绝的、恰到好处的热络,“位置还够,一起玩吗?人多热闹些。”他说着,已经开始挪动自己的椅子,往旁边让了让,给新来的人腾出空间,俨然一副替姜宁然招呼朋友的模样。
余知岳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他来劲了,偏头看了司峪嘉一眼:“怎么样?玩会儿?″
司峪嘉没说话,他看了眼桌上那个被冯城毅腾出来的位置,主动拎着外套走了过来,偏头叫住服务员,语气痞痞的:“加三张椅子。”姜宁然坐在原地,手指还紧抠着桌沿没松开。听见他的这句话,她心跳又漏了一拍。
椅子很快被搬过来了。
余知岳第一个不客气地坐下了,李叙白跟着坐在他旁边。最后一把椅子被服务员放在姜宁然左手边,金属椅腿在地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响。所有人都看着那把空椅子。
司峪嘉伸臂抽开椅子,长腿一伸,跨坐下来。椅子的高度让他的膝盖微微高出桌面一些,他整个人像猎豹懒洋洋地收拢四肢。随着司峪嘉身体陷进椅背的那一瞬间,姜宁然闻到了他身上那股很淡的气息,柏树香混着一点点勾人的烟草味道,还夹着一丝室外的冷风,干净的,凉的,像冬天深夜里的第一口空气。
他坐得太近了。
桌子的空间本就不大,加了三把椅子之后更是紧凑。姜宁然的左手臂稍微动一下,几乎就能碰到他的右手肘。她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出的热度和体温,像一道无形的、缓慢逼近的墙,在她裸露的皮肤带来一阵微痒的战栗。姜宁然不敢看他。
她盯着桌上的牌,盯着自己面前那杯热可可,盯着桌面上某个不知道谁留下的、浅浅的杯底水渍。她的侧脸被那股若有若无的热度烤得发烫,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脖子根。
游戏很快开始。
吴辰依旧是法官,他收集起散落的身份牌后,开始洗牌、发牌。牌面朝下落在每个人面前,姜宁然伸手拢过来,小心心翼翼地掀开一角。狼人。
姜宁然心跳猛地加速,极力让自己忽视旁边司峪嘉的存在。她下意识攥紧了牌,面上却不敢露出任何表情。
桌上,所有人都低着头看牌,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端倪。“ok,请大家确认好自己的身份牌。天黑请闭眼。"吴辰的声音在安静的钨灯下响起。
姜宁然默默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黑暗里,听觉变得格外敏锐。她听见椅子轻微的吱呀声,听见有人清了清嗓子,听见自己旁边,司峪嘉的方向,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很轻,像他换了个坐姿,或者把手放到了桌上。
她努力让自己不去想他坐在自己旁边的事实。“狼人请睁眼。”
“狼人请相互确认身份。”
姜宁然睁开眼,借着昏暗的光线迅速扫了一圈。余知岳也睁着眼,冲她挑了挑眉,嘴角挂着一丝"巧了"的笑。她再往旁边看,司峪嘉也睁着眼。姜宁然”
她和他是一边的。
她和司峪嘉是狼队友。
三个人。三匹狼。
司峪嘉手背挡在下半张脸上,指节微曲,松松地搭在唇边,挡个脸都挡得漫不经心,眼皮没情绪也懒懒地垂着。
他看了余知岳一眼,没说话。右手抬起来,食指中指并拢,朝隔壁的方向轻轻一划。
余知岳心领神会,抬下巴朝李叙白点了点。司峪嘉把手收回去,没再看了。
李叙白。
他们首刀李叙白。
“狼人请闭眼。”
姜宁然在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