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广场上议论纷纷。
这显然是一场有预谋的发难。针对的就是顾青云那写鬼书的污点。
楚国这边,刘文才等人气得脸色铁青,却又不敢在圣地喧哗。徐子谦不在,没人帮着骂街,气氛一度十分压抑。
高台上,颜老面无表情,既没有呵斥发难者,也没有替顾青云辩解。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顾青云。
“来了。这就是舆论的反噬。”
颜老心中暗道。“年轻人,写小说赚钱、博名声,这都没错。但你要走圣道,这些曾经让你名利双收的东西,就会变成攻击你的矛。鬼道与圣道,一线之隔。你若连这点质疑都扛不住,或者你也觉得自己写的是污秽,那你这辈子,也就止步于此了。”
他想看看,这个年轻人会如何应对。
万众瞩目之下。
顾青云缓缓睁开眼,原本在闭目养神的他,此刻眼中一片清明。
他对着高台上的颜老,遥遥行了一礼,声音平淡如水:
“颜老,学生以为,诗无高下,心有雅俗。”
“鬼狐也是众生,写鬼亦是写人。若心中有鬼,看这满城尽是鬼魅;若心中有圣,便是地狱亦可种莲。”
顾青云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口古朴的圣道钟上。
“至于会不会污了圣地……”
他淡淡一笑,衣袖轻挥,带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信与从容。
“钟声若响,自有公论。”
“好一个钟声若响,自有公论!”
颜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手中古简轻轻一敲,“既如此,那便开始吧!列国天骄,谁先来献?”
“唐国,李逍遥,愿为首献!”
一道白影如惊鸿般掠上高台。
李逍遥手持长剑,狂笑一声,剑气与才气同时爆发,拉开了这场圣域争锋的大幕!
杏坛之上,风云骤起。
随着颜老一声令下,原本沉寂的广场被才气引爆。这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诗会,更是十二国年轻一代在圣人面前的第一次全方位角力。谁能敲响圣钟,谁就能在接下来的墨池之行中占据心理高地。
“唐国,李逍遥,献丑了!”
一袭白衣胜雪,李逍遥并没有象寻常书生那样规规矩矩地走到案前研墨,而是大袖一挥,腰间长剑锵地一声半出鞘,以剑脊为笔,以虚空为纸。
他仰头灌了一口烈酒,眼中醉意朦胧,却掩不住那股直冲云宵的狂傲。
李逍遥狂笑一声,剑气纵横。
他剑走龙蛇,在虚空中写下了一首《问天》。
诗成,杏坛周围的古柏无风自动,无数片叶子竟然自行脱落,在空中凝聚成了一朵巨大的青莲。那青莲缓缓绽放,每一瓣都散发着凌厉的剑意与洒脱的道韵。
“当——!当——!当——!”
悬挂在高台一侧的那口古朴圣道钟,在无人敲击的情况下,竟然连响三声!
声如洪钟,馀音绕梁。
“三声!鸣州之作!”
台下学子惊呼一片。
要知道,这可是在圣人眼皮子底下的现场命题作文,没有任何准备时间。
“好!”
颜老抚须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赞许,“青莲剑歌,逍遥道心。虽狂了些,但胜在真性情。过关!”
李逍遥收剑入鞘,冲着台下顾青云的方向挑了挑眉,那意思很明显:该你了。
顾青云只是淡淡一笑,依旧稳坐钓鱼台。
“下一个,我来!”
一声冷喝,如寒冰炸裂。
秦国方阵中,韩刑霍然起身。他每一步都走象是在丈量土地。身上的黑色玄甲儒袍随着步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给人一种极其压抑的沉重感。
他走到案前,提笔,醮墨。
那墨汁漆黑如铁,仿佛带着千斤的重量。
韩刑低声呢喃,笔锋如刀,狠狠刺入宣纸之中。
随着他的书写,一股肃杀的黑气从纸面升腾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条条黑色的锁链。那些锁链互相撞击,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声,仿佛要将这天地间的一切不法之徒统统锁拿。
诗成之时,那尊无面孔圣象微微震动了一下,仿佛感受到了那股想要创建绝对秩序的决心。
“当——!当——!当——!”
又是三声钟响!而且这第三声钟鸣比李逍遥的还要厚重,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别开生面。”
颜老神色肃穆,“韩刑,你已有大家风范。过关!”
随后,各国天骄纷纷登场。
明国学子写出了刚烈如火的诗篇,引动两声钟响;宋国学子虽无异象,却也中规中矩地敲响了一声。
十二国中,已有八国过关。
气氛逐渐被推向了高潮,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剩下的几个国家,尤其是楚国。
“楚国,何人献诗?”颜老的声音传来。
顾青云正欲起身,却被身旁一人抢了先。
“顾……顾兄,杀鸡焉用牛刀,这一轮,让我先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