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
话还没说完,晏庭许已经往前走了一步。
他从地上拿起一挂小鞭,蹲下来,点燃。
鞭炮噼里啪啦地响起来,比刚才那挂还响。
沈清幼捂着耳朵,站在旁边看。
火花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
她忽然发现,三叔蹲着放鞭炮的样子,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
放完鞭炮,天已经快黑了。
沈清幼回到灶房,开始做年夜饭。
其实是补的年夜饭。昨晚她一个人,什么都没吃,饭菜都热了又凉,凉了又热,最后倒掉了。
今晚不一样。
三叔在。
她做了红烧鱼、炖小鸡、粉蒸肉、炒鸡蛋、八宝饭、藕丸子,还有一盆热乎乎的酸辣汤。
端上桌的时候,晏庭许看了一眼。
“做这么多?”
沈清幼弯弯眼睛:“过年嘛。”
两人坐下,开始吃饭。
沈清幼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偷偷看他。
他吃着饭,和平常一样,看不出来什么。只是左手拿筷子的时候,动作确实慢一点。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晏庭许去洗碗。
沈清幼想抢,被他看了一眼,就不敢抢了。
她坐在桌边,看着他洗碗的背影。
宽肩窄腰,动作利落,只是左手抬起来的时候,好像有点不自然。
她忽然开口。
“三叔。”
晏庭许手上动作不停:“嗯?”
“您的伤……什么时候能好?”
晏庭许顿了顿。
“过几天。”
沈清幼没再说话。
她想起那道伤口,长长的,翻着边,周围肿得红红的。
她的心忽然又抖了一下。
……
晚上,沈清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道伤口。
她闭上眼睛,逼自己睡。
可一闭眼,就看见那翻着的伤口,那肿起来的红。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白天在院里,邻居张婶过来借火,跟三叔说了几句话。
她站在旁边,听见张婶说:“晏三爷,这回的事儿可够险的吧?听说那边不太平,好几个做生意的都栽了跟头。”
三叔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张婶走了,她站在那里,看着三叔的背影,忽然明白一件事。
三叔做的生意,可能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
那些她以为的“谈生意”、“出门办事”,也许都是这样的。
危险的,要命的。
她想起上辈子他意外去世的消息,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
她让三叔答应她,不要受伤。
他说好。
可是……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可她现在才知道,“尽量”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有多难。
这大概是这世界上最重最重的承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