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扫下来,落到她冻红的耳朵上,又落到她攥着衣角的手上。
“字条怎么不写清楚?我去接你。”晏庭许又问。
沈清幼更心虚了。
她就是不想让三叔去接她,才那样写的嘛。
可她不敢说,怕三叔误会她不喜欢他。
她垂着眼,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但没想好要怎么说,眉头不自觉皱起一道小川。
这时,晏庭许又问了。
“没吃饭吧?”他问。
话题忽然转移,沈清幼松了一口气,连忙摇摇头。
“坐下。”晏庭许站起身,把桌上的碗筷挪了挪,“吃饭。”
沈清幼乖乖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但他起身去灶房,端回来一盆热汤。
“先喝点汤,暖暖。”
他把汤放到她面前,又给她盛了一碗饭。
沈清幼捧着碗,热汤的温度从手心传过来。
她低着头,慢慢喝汤。
晏庭许坐在对面,也开始吃饭。
他没再问别的,就只是吃着饭,偶尔看她一眼。
沈清幼吃着吃着,忽然开口。
“三叔,您怎么知道我没吃饭?”
晏庭许筷子顿了顿。
“猜的。”
沈清幼愣了一下,又低下头。
吃完饭,晏庭许去洗碗。沈清幼想帮忙,被他看了一眼,又坐回去。
她坐在桌边,看着他洗碗的背影。
三叔还是那么挺拔利落,宽肩窄腰,很是好看。
但她忽然觉得,今晚这个背影,好像比平时更……
更什么呢?她有点说不上来。
晚上躺回自己屋里,沈清幼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
……
第二天沈清幼醒得也早,去倒垃圾时,她在院门口碰见邻居张婶。
张婶看见她,笑着打招呼:“哟,小沈姑娘,昨儿晚上看电影去了?”
沈清幼点点头:“嗯,张婶。”
“看得开心不?”
“开心。”
张婶笑了笑,压低声音:“你三叔昨儿那样子,我瞧着可不开心。”
沈清幼愣了一下:“什么?”
“昨儿晚上啊,”张婶说,“我出来倒水,看见晏三爷在院里转了好几圈。我问他怎么了,他不说。后来我看见他皱着眉头站在院门口,往胡同口望了老半天,估摸着是等你呢。”
沈清幼愣住了。
张婶笑着说:“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我看晏三爷比亲叔叔还疼你。”
张婶走了,沈清幼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她想起昨晚回来时,那盏亮着的灯。
还有他坐在桌边,面前摆着没动过的饭菜。
难怪昨天她觉得三叔的语气有点不对劲。
原来他在等她。
她都留了字条,他为什么还要等她呢?
他明明可以自己先吃饭,不用管她的。
两辈子加起来,沈清幼第一次知道被人等待的滋味。
她站在那里,眼眶忽然有点酸。
她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酸意憋回去。
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沈清幼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照在窗台上,亮亮的。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叔的毛衣,好像旧了。
那天她收衣服的时候看见的,领口磨得有点薄了,袖口也有点起球。
他天天穿着那件旧毛衣,给她买棉袄买手套买这买那,却没见他给他自己买一件新毛衣。
那就给三叔织一件吧。
她忽然有了这个想法。
用最好的毛线,织最暖和的款式,让他穿着过冬。
沈清幼想着想着,嘴角弯了弯,闭上眼睛。
嗯,明天就去买毛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