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1 / 3)

七零娇养手册 雪也也 1907 字 21小时前

腊月的风,寒意凛冽。

沈清幼提着一只旧藤条箱,从乡下坐车,迢迢千里,来到晏家。

她家人都过世了,只剩她孤零零一个。

但她还没成年,只能过来这里借住,由父亲的朋友晏庭许照顾她。

晏家院子很大。

光是倒座房就有四间,东西厢房齐整,正房是三间大瓦房。

青砖墁地,灰瓦覆顶,气派极了。

院里还停着两辆自行车,一辆飞鸽,一辆永久。

这年头,能有一辆自行车就是了不起的人家了。

沈清幼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黑布棉鞋,鞋面是她来前新纳的,熬了三个晚上。

上辈子在这个院子里,她站立难安,觉得自己上不了台面。

后来,在这院里住了三年。

三年里她小心翼翼地活着,不敢多走一步路,不敢多说一句话。

她知道这院子的主人不一般。

别人都叫他“晏三爷”,见面时客客气气,说话时压着声儿。

她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只知道他屋里总有人来谈事情,门口常有小汽车停着。

再后来,他死了。

消息传来的时候,院里来了好多大人物。

有小汽车,有穿呢子大衣的,有戴眼镜的。

他们站在正房里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她趴在窗根底下听,只听见一句“可惜了,晏三爷那么大的家业”。

再后来——

沈清幼闭了闭眼,把心尖的苦楚压下去。

再后来,她嫁给了三叔的侄子。

那个男人婚前百般殷勤,婚后原形毕露。

喝酒,赌钱,输了就打她。

她熬了五年,熬到一身病,躺在床上起不来。

死的时候她才二十三岁。

没想到一睁眼,又回到了十五岁这年,站在这个四合院里,等着见那个早死的三叔。

沈清幼深吸一口气,腊月的冷空气灌进肺里,刺得生疼。

疼才好。疼才知道这不是梦。

这辈子,她不一样。

她站得很直,眸子坚韧执拗地望着前方的棉帘子。

等了一小会,正房的棉帘子挑开了。

一个人影逆着光站在门槛里。

沈清幼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再也移不开。

一身藏青色中山装,料子挺括,剪裁合身。

他站在那里,光是站着,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势,像一座还没融化的冰山。

沈清幼认得那气势。

上辈子那个男人喝醉了打过她之后,会骂骂咧咧地说,他三叔当年多风光,整个四九城的生意场都要给他三分面子。

“进来。”

对方声音很低,很好听。

沈清幼乖乖提起箱子,掀开帘子走进去。

屋里热气扑面,硬木方桌漆面发亮,太师椅上搭着藏青色的坐垫,靠墙放着一张单人床,铺着素净的褥子,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桌上搁着青花瓷的茶壶茶碗、半包中华烟,还有一个收音机,红灯牌的,擦得干干净净。

这年头,收音机是稀罕物,一般人家买不起,买得起也不一定弄得到票。

那人背对着她,正往炉子里添煤。

炉子是新的,铁皮锃亮,火苗呼呼地蹿。

他添完煤,直起身,把炉钩子挂回原位,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黑沉沉的,像腊月的夜,脸上没什么表情。

目光从她头顶扫到脚面,又扫回来。

沈清幼站在那里,任他看。

她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

瘦,黄,身上穿着洗得快要没什么棉絮的蓝棉袄,脚上是黑布棉鞋,头发用红头绳扎着,土得很。

和这屋里的摆设一比,她就像个走错了门的人。

“我叫晏庭许。”他说,“你父亲是我的朋友,你可以叫我三叔。”

沈清幼点点头:“三叔。”

晏庭许的眉梢动了动,没应声。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个茶碗,倒了一碗热水,递过来。

沈清幼伸手去接,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手背,顿了一下,然后把茶碗往她手里又送了送。

那手细瘦,凉得很。

他没说什么,只是收回手,从抽屉里拿出个牛皮纸信封。

“这是你父亲留下的钱,一共六百块。”他把信封放在桌上,“我替你存着,你要用就说话。”

沈清幼看着那个信封,没伸手。

上辈子他也是这么说的。

她那时候不敢要,一分钱都没敢要。

后来他死了,那笔钱不知道去了哪里,她一分也没拿到。

“三叔,”她抬起眼,“我能自己拿着吗?”

晏庭许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说不上冷,也说不上热。

沈清幼没躲,就那么迎着他的目光。

“行。”他把信封往前推了推,“自己拿着,别弄丢了。”

沈清幼接过信封,打开看了一眼,里头是一沓崭新的票子,十块一张,整整六十张。

她把信封合上,收进棉袄里面的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