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嘣——
脑海里的弦断了,弹一脸,挺疼。
什么……玩意儿?!
他要嫁给谁?!
裴乘舟眼皮狠跳,面部表情隐隐有崩裂迹象,从葡萄老师竟然是那天路边狗主人的思绪中迅速回神,一把捂住裴小可的嘴巴。
“江老师,实在是抱歉。”裴乘舟选择放任手心被口水呼一掌心,也绝不让裴小可再多说一句话。
江萄眼皮跳动频率在此刻抵达峰值。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第六感是灵验的,惊天大雷在这里等着她!
口水呛住喉管,她不住咳嗽,无法完整说出一句话,只能不停摆手。
有杯水从一旁递来,结束这场乱哄哄的闹剧。
江萄顶着一大一小视线的洗礼,快速调整状态。她让工具狗上场,向另一个当事人示意借一步说话。
寻了个安静的角落,她抬眼看向对面西装革履的男人,“您是小可的…小舅舅?”
“裴乘舟。”他抬起手臂,“江老师,幸会。”
观赏性十足的手掌,横在两人之间。江萄蓦地回想起那天窥到他手臂上的纹身,微不可查小幅度往后倾身子,不太想回握。
也许是先入为主的观点夺取大脑判断的主导地位。
第一印象:道上混的。
第二印象:骗子。
现在真实身份揭开,十分凶神恶煞不好惹的初印象被冲淡七八成,依旧剩下一个不好惹的标签。眉眼是没那么凌厉了,但冷啊,漫不经心一瞥,自带寒霜辐射。
出于对学生家长的顾虑,她还是伸出手。手指皮肤虚虚一贴,飞快收回,动作快到没染上任何热意。
收手的动作没有同频,裴乘舟的手兀自悬在半空,不经意扫过跟前的人一眼,垂放回身侧。
傍晚微风徐徐吹来,带起发丝,黏唇边的碎发旋即被勾走,一起一落的动作,简单随性的马尾跟着晃动。有几瓣粉花瓣打卷,落到乌黑发梢,很快被她拂落。
素净面庞与前段时间见面时没有差异,只是眼神移闪的频率变快,看起来莫名有些……闪躲和瑟缩?
正要开口,有人抢先一步。
江萄记起被自己遗忘的步骤——自我介绍。
她补充:“裴先生您好,我是小可他们班的副班老师,江萄。”
“经常听小可提起你。”裴乘舟说。
这两天,裴小可嘴边一直挂记葡萄老师。昨日在玩具城给裴小可好朋友买生日礼物,他几乎快条件反射问出声,要不要给葡萄老师带一份,好在及时咽回嘴里。
今天他提早抵达幼儿园,与汪老师联系。面谈结束,正好放学。接上裴小可后,她却不肯回家。问想去哪儿,她说哪儿也不想去,想在车里静一静。他扶额闭眼,眼不见为净,需要静一静的人是他才对。
裴小可说静一静,还真安静呆着,除了将他带来的小糕点吃得掉一后座渣之外,没有任何捣乱的举动。
随她吧,他心想。只要别再拿什么没有爸爸妈妈来道德绑架就行。
花花三班排队放学出来的时候,他刻意留心眼,找出她口中提及的小胖墩。若有必要,及时与他家长沟通。
目不转睛将十来个人扫视好几遍,最后确定,根本没有什么小胖墩。小姑娘占班级人数三分之二,剩下的三五个小男生,符合幼儿标准身材,与胖根本不沾边。
他算是明白了,裴小可另有目的。倒要看看随了裴筝十成十性子的小孩,要折腾什么幺蛾子。
接近六点,后座窸窸窣窣响动。裴小可手指头点窗户,说想吃水果。他偏头远望对面由四间底铺并在一起的水果店。
与其说水果店,不如称之水果超市更贴切。如果没记错,宜城有好几家同样名字的水果店,都叫四季鲜果园。
下了车,裴小可急吼吼拽他往对面而去。
哪知,小孩哪里是去吃水果,专程折腾幺蛾子去了。说幺蛾子都是抬举了,简直是核弹头塞进二踢脚里。
BOOM——
炸得人外焦里嫩。
裴小可闹出的动静,以超频姿态超出预料。小孩趁他出差的功夫,竟然给他说了一门亲?!
还念什么幼儿园,直接送去媒婆培训班拉倒。
裴乘舟挺想望一眼天,但有损仪容仪表。只能怀揣百分之百的歉意,处理烂摊子,“抱歉,江老师,刚才小可的话……”
眼前眉目冷峻的男人,压低眉峰,脸上冻人的冷意被削弱几分。他身上充满压迫感极强的气场,比一团熊熊烈火还旺,灼得皮肤烫。随着唇角浅浅上扬后,江萄终于感觉能顺畅呼吸。不敢把尴尬表现得太明显,只能不在意笑笑,“没关系,童言无忌嘛。裴先生您也别放在心上。”
不然呢?较真吗?
更多的其实是哭笑不得,裴小可对于让她娶小舅舅的执念挺深,周五刚在她这里卖力说完亲,今天还真拉来人给她见面。踌躇两秒,决定还是不要旧事重提为好。
“谢谢江老师见谅。”裴乘舟能听出里头的客套,既然对方先下台阶,他也不会不识趣再多提。万幸,江老师是一位善解人意的老师。有效沟通能免去不少麻烦。
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