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1 / 3)

顾明烛,他已故妻子的名字。

每每提到这个名字,他心底的情绪都能将他迅速淹没,这个名字的魔力太大了,大得可以轻而易举地调动他的情绪。

陆天南缓了口气,眸眼中的那一丝光亮掩下,男人抬起左手轻拍女儿的后背,摩擦掉漆的银色戒指在男人骨节分明的白手上格外显眼,暗哑的声线带出声音,“小满想妈妈了吗?”

小满,他女儿的小名。

陆满枝抱紧他的脖子点头轻嗯了一声。

如此简单的一个动作,险些让陆天南落泪,他长眸猩红,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似的。

“爸爸,我还没见过妈妈真实的样子呢。”

陆满枝撇着嘴,松开他的脖子,坐在他腿上圆溜溜的大眼中闪着盈盈泪光。

她幼小的记忆里始终没有母亲这个角色。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击溃陆天南的心理防线。

他心口堵上一团棉花,喉结滚了又滚却是说不出一句话。

他给女儿看过顾明烛以前的视频和照片,但唯独没给她看过顾明烛生产过后的照片和视频。

陆天南没办法,妻子骤然离世给他打击太大,可谓一下子病倒,葬礼都是当时强撑着身体亲自操办的,处理完后事。他开始调查妻子去世的原因以及她生前最后的轨迹。

购药记录被翻找出来的同时,婴儿室的视频监控也被查询。

通过那段不到五分钟的视频,陆天南得出一个无比绝望且令人心碎的事实——她想过带女儿一起离开。

她在后悔,后悔和他发生的一切。

结论令人无法接受并不可悲,真正可悲的是他再也没有办法补救了。

她好狠心啊,狠心到哄都不让他哄了。

但他不怪她,他恨自己。

陆满枝抱着他宽广的胸膛问,“爸爸,我是你和妈妈爱情的结晶吗?”

小孩子总是执着这种幼稚的问题,通过这样的问题要到自己最在乎的答案。

陆天南喉咙一紧没说话。

陆满枝继续道,“老师说小孩是爸爸妈妈爱情的结晶。”

“爸爸妈妈都爱自己的宝宝的。”

陆天南缓了下神情,他扬手抬了下冰凉的金色镜框,轻揉了下自己的眼沉沉的笑,“当然。”

两字沉入心中的湖底,事实上陆天南自己都找不到答案。

她的去世给他留下了一堆谜题,他解不开,更不敢解开,怕解开后发现一些都是镜花水月一场空,所以五年时间他都沉在自己心里。

婚礼即将开始,整个金碧辉煌的大厅灯光开始变暗,陆天南见此将女儿抱下,让她平坐在自己大腿上。

助理李安拿好糕点后坐在一旁递给陆天南。

陆天南看了眼点心,挑了几块给自己怀里的女儿后扭头问李安,“新娘是谁家的人?”

他为什么不知道她名字也叫顾明烛。

也许是名字的相似让他有了些平常人所具有的窥私感,终于有了一丝活人的气息。

李安在得知老板要来这场婚礼的时候就把所有的一切都调查清楚了,这种问题对他而言简直是轻而易举。

“南城付家付正平的女儿。”

在舒缓的爱的礼赞奏乐的同时,陆天南皱眉问,“南城付正平什么时候有女儿?”

不怪他这样问,因为付正平压根就没结婚,40多岁的年纪无儿无女,虽然这人年轻的时候花花新闻不少,但……

从来都没有有传出他有孩子的讯息。

要不然以他父母那样的作派,早就以孩子为要挟勒令他结婚了。

李安:“四年前认的孩子,对外称是收养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是收养,而是认亲。付氏集团以运动服装为代表,家族产业也算得上庞大,三代单传断在付正平这一代。

他没儿子。

突然收养一个女儿怎么可能?

无非是迫不得已将女儿认回家而已。

“有顾……”

陆天南陡然断住,他实在无法喊出那三个字,只能顿住换着问,“有他女儿的信息吗?”

男人抬眸,俊朗锋利的下颌线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明显,狭长的黑眸没有温度只有审视的平静。

上位者的压迫直接席卷而来,李安不由一颤低声,“没有。”

他没有往深处查,因为这个名字实在禁忌,他不认为老板会主动抛开伤口。

陆天南没再追问,而是沉默了下来。

直到……

桌面上的手机突兀地响起,陆天南转身眸光淡漠地落在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上。

他没急着接,而是掩下情绪,将女儿托起递给李安,“爸爸去外面接电话,和你李叔叔待在一起好不好?”

陆满枝乖巧的点了点头。

陆天南闻此抬手随意着拿起桌面上不断震动的手机,迈着长腿离开这片略带昏暗的礼堂。

李安抱着陆满枝看着陆天南的背影,不自觉感慨,他老板也就对他这个宝贝女儿最温柔了。

……

化妆间内,画完妆的顾明烛面无表情的坐在镜子面前,她一个人定在这间空无一人的化妆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