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了后,感到一阵胆寒和荒诞。
这场沉默的战役在对方拿走了他的小提琴后,终于以他一败涂地而告终。小提琴是他在这里因笼般的受监视生活中唯一的光,唯一的支撑。除了睡觉,他一天中大部份的时间都用来拉琴了。琴声成为这庄园的另一种空气。烧退后的这个深夜,他醒来,月光明亮,空气冷冽,阳台栏杆上积着薄雪,他拉起《爱的忧伤》。
翌日醒来,连琴带盒加上谱架、乐谱,全都不翼而飞。裴枝和愤怒地冲到了那个正在开远程视频会议的男人跟前:“把我的琴还给我。”
将近半个月没说过话了,他感到唇舌肌肉都有点僵硬,对自己的声音亦感到陌生。
路易·拉文内尔没有享受此刻的胜利,而是命令:“出去。”“把我的琴还给我!"裴枝和捏紧了双拳,近乎是咆哮地大喊。线上会议室早已在他出现的那一刻便陷入沉默,这一声后,屏幕上的每一个连线人都默契地关掉了麦克风和听筒。
他是不是疯了?是谁给他的胆量?众所周知,路易·拉文内尔是一个尊卑有序的人,换言之,他不可一世。
面对如此的无礼和暴怒,男人果然皱起了眉心,眸中掠过不悦。“啪"的一声,他扣下笔记本屏幕,转过办公椅,修长有力的十指交叠成塔:“如果我不还呢?″
显然,裴枝和被他问得措手不及。可能是他低估了他的无奈,也可能他发现面对如此无赖,自己实际上没任何对抗资本。“如果你想不出办法,不如我给你条件。“他微微笑了笑:“从现在开始,保持呼吸、说话、饮食和睡觉,别再没事找事。”裴枝和吞咽了一口。
“你的软肋已经暴露,除非你肯壮士断腕,否则,最好趁能谈的时候乖乖谈判。”
裴枝和深深地呼吸,放松肩颈手臂,掐紧的拳头也松开了,下一秒,他骤然收拳挥出,狠狠招呼向路易·拉文内尔的门面。可惜。
这个男人轻易地用一只手掌挡住了他的攻击,头连躲都懒得一躲,眼神也毫无闪烁。如果裴枝和认真看,会发现他那双眼里什么波澜也没有,漆黑如世上最深的渊,潜伏着最可怕的黑龙。
“我可以现在就拧断你的手腕,但我对你有愧疚之心。"他冷淡地说,同时递了个眼神给奥利弗,让他收起枪。
“你真是可笑。"裴枝和嘲弄地看他。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拥有权力的人,不仅可以欺负你,在欺负你之后的道歉也更有份量,如果你不接受,就是不知好歹,很可能招来第二次欺负,并且人们还会说你咎由自取。”
裴枝和啐了他一口。
这一次他没躲开,眼睛也眨了一下。唾液从他脸颊上滑下,他倒是不嫌他脏,想的也不是如何处置他,而是那一晚,他居然其实没有吻他。奥利弗这回把枪抵在了裴枝和的后脑勺上,大拇指扣下了保险拴:“这位年轻的小姐,这里不是你撒泼的场合,劝你适可而止。”“杀了我好了。"裴枝和看着路易·拉文内尔的双眼:“如果你认为我足以似还我继父的债,那我就把我的命给你。”
他眼中的求死意志让路易·拉文内尔体内一震。这样的意志,他不曾见过,但经历过。那是一个少年在暗无天日的地牢和无穷无尽的厮杀后浮现在眼底的意志。
怎么可能呢?这一刻,这个完成了人生蜕变、让全欧洲禁如寒蝉的男人想笑。有什么痛苦,比得上他那非人的三年?换言之,这个脆弱的男人,凭什么?但是他已经亲眼见证过他的倔强,知道他并非外表看上去的那么脆弱。他拉起了裴枝和的另一只手。裴枝和挣脱不得,眼睁睁地看着他将自己那只掌心贴上了脸颊。
是的,他把他的手当纸巾,他要他亲手擦掉自己啐在他脸上的唾液。裴枝和两条胳膊,或者说整具身体都开始发起抖来。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无孔能入、无懈可击的男人。
“你想死,我不是不能成全你。"路易·拉文内尔缓缓地说:“只不过,我不是嗜杀之人,我杀你,是有代价的,信仰也好,道德也好,心情也好。你想邀请我杀你,必须要告诉我,你值得我杀。”
裴枝和与他对视的眼眶渐渐灼红,继而滑下了两行眼泪:“别太欺负人了…他哆嗦着嫣红得病态的唇瓣说。
“我想问你为什么。"路易·拉文内尔展现出一派垂询的绅士,但很了解他的奥利弗看得出来,他的那丝困惑是真的。“只是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不应该让你这样还有软肋的人想死。”
他指的是,裴枝和至少还会为琴怒发冲冠,这就是他能活、肯活的证明。“你这么洞察人性,寥寥几面就把我看得这么透,又怎么会不知道,把一个遭受了一晚上凌.辱,浑身都是下流痕迹的人丢到他母亲面前,意味着什么。”裴枝和又哭又笑,笑是冷的,眼泪是烫的。路易·拉文内尔略有恍然之迹。
“你是令堂亲手安排过来,我把你那副模样送回去,只是想让她看看她这个决定的代价而已。难道,你不恨始作俑者,反而恨我这个戳穿你们母子体面的人?”
泪流满面的裴枝和加深了笑意,用他刚刚的说辞回答他:“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尊敬的大人,你说是吗?”
路易·拉文内尔缓缓地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