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好头发,坐了会儿,他的手机响起时,周梁栋看了眼屏幕道:“阿知,是你爸爸的视频。”
外孙女依旧毫无反应。
周梁栋只好拿着手机站到窗边接起来。
“…身体恢复的还行,钱够用够用,先不用打来了,阿知啊…”
周梁栋回头看了眼,发现外孙女不知何时已经趴在病床边睡着了。
他只好道:“阿知睡着了。”
周梁栋转回身后,没发现,趴在病床上的知影下一秒就睁开了眼。
“…律所的事辛苦你了,你也要注意身体…好,那先挂了。”
电话刚挂下,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门打开,一个女人的声音传进病房里来,“周老师啊,辉辉今天有点不舒服,等会儿就不过来您这补课了啊。”
周梁栋匆忙关门道:“我们出去说吧。”
出门前还往病床边看了眼,幸好外孙女睡着了没听见。
女儿和女婿多年前就已和平离婚回到朋友关系,现在家里出事,同是法律专业的前女婿从高校辞职,替妻子守住她在律所创始人和合伙人的位子。
但不能什么都全指望前女婿,什么都压在他身上,时间久了,难免会让人生怨怼。
所以周梁栋这才在疗养机构里接了两个补课,毕竟妻子的治疗费用确实高。
还有外孙女,她的眼睛也要尽快找到更好的医生接受治疗,到时候,也是一大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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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徐医生来接知影离开。
进电梯时,她的手忽然被拽住。
徐医生低垂下头,望向坐在轮椅上的小姑娘,“怎么了,小知?”
小姑娘动作迟缓的做了几个手势,从医经验丰富的徐医生猜测道:“你说,晚上,外婆失眠吗?”
小姑娘点点头。
徐医生道:“你怎么那么厉害,这都能察觉到,你外婆晚上是有些失眠,不过你别担心,医生给她开着安眠药的。”
小姑娘又做了几个手势。
徐医生:“开的是思诺思,怎么了吗?”
小姑娘摇摇头。
这时候,徐医生并没有多想,将知影送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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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上,容姨频频往大门口的方向看去。
这段时间商先生每天都过来,最晚的时候是九点钟,现在快十点了,已经临近知小姐睡觉的时间,商先生还没有来。
但若是不过来,商先生应该会告诉这边一声的。
还有,上次贸然给商先生发去那张照片,商先生虽没有怪罪,但不轻不重说了句要保护好知小姐的隐私。
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怕多做多错,所以容姨不敢打电话问,只是等着。
倒也不必专门等着,她的时间都是花在知小姐身上的。
今晚帮知小姐洗完澡后,还要帮知小姐修指甲。
容姨刚拿出工具时,商先生到了。
那时她刚把知小姐从卧室牵到客厅沙发上,不知道怎么的,今晚知小姐好像不太愿意呆在卧室里。
于是,在容姨看来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本应该替知小姐护理手指和脚趾的人变成了商先生。
而往常对商先生有点排斥的知小姐今晚意外的没有什么反应。
如此,容姨退远了些。
给女人修剪指甲这种事,三十年来养尊处优的商家大少爷却从未有过。
若外人窥见,京圈饭桌上对端肃沉稳的商家大少爷的评价,从此该多一句屈尊降贵。
本该是容姨的位子,一只比沙发更加低矮的白色圆形矮凳,因商聿的落座,男女的身高差减弱许多。
相对的,彼此间的距离也靠近许多。
这样面对面的,与人亲近坐在一起的温馨画面,商聿记忆里,那还是幼时在老宅。
他在老宅花园骑车摔倒后,也是这样坐在奶奶对面,裤腿被挽起,奶奶手心捂热药水后,轻揉他跌红的膝盖。
老太太嘴里还念着哄人的顺口溜:呼噜呼噜毛,吓不着,抹挲抹挲肚,开小铺儿。
这是商聿成长环境里的一角缩影,总的来说,他是在充盈且健康的爱与责任中长大的。
后来商家小辈们对商聿的信任与依赖,大概就来源于年长的大哥身上有一种稳定的可靠的且具有包容性的安全感,柔软而强大。
同样,与知影相处,自上次之后,商聿就没有再冒失过,加上每日过来,这段时间,知影对这个男人的防备心于无意识中渐渐减弱。
商聿也察觉到知影对他的排斥反应渐渐消失了。
知影刚洗完澡,满身香气浓郁却不腻味,身上穿着雪白浴袍,小姑娘脸颊粉润莹白,柔嫩的指尖根根粉润。
她的手又是那么小,那么细嫩与温软,男人握在手心里怎么都不敢用力。
空旷的客厅寂静无声,商聿低垂着头,比今早在集团开重要会议时还要更加凝神聚气,慢腾腾的对待掌心里的每一根葱白纤细的手指。
他刚从商务应酬里过来,饭桌上坐主位,没喝一滴酒,也好在没喝一滴酒。
今晚思睿也在,他刚进门道,很多要结识的关系,所以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