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秋阳:“你可别吹捧我,我自己清楚着呢,跟你比起来,我天赋和头脑确实不如你。”
谭秋阳不知道商聿出生于商业世家,从小耳濡目染,商业头脑肯定比普通人要厉害。
他只知道这声师兄他可全是占了年纪大的便宜,况且两人也不真是什么师兄弟。
他们五年前在拉丁美洲的一个乡镇难民营认识,那是一个人道主义项目,汇聚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医生。
两人一见如故,志趣相投,互相欣赏,就处成了朋友。
后来见面不多,但一直有邮件往来,毕竟两人研究的是同一领域。
谭秋阳道:“我这半个月在野外攀岩,没信号,你给我发的邮件我昨天回来后才看到的,你要我给你安排MRI检查,怎么,你眼睛出问题了?”
商聿:“不是我,是我家的…一个小朋友。”
他在南城时带知影去医院做过一个详细的身体检查,尤其是她的眼睛。
只是南城那边毕竟没有权威的眼科医院,医疗设施也不是最好的,所以他一直想着,回京后要重新给她安排个检查。
谭秋阳一听立马道:“哎哟,小朋友几岁了?那赶紧带来检查,眼睛的问题可耽误不起时间。”
“难怪你回国了,原来是家人生病了啊。”
“你最好今天就带小朋友来医院,我加个班,开个后门给小朋友看看。”
商聿神色微不可察的淡下去,垂眸抚着茶杯道:“小朋友的最佳治疗期已经错过了,之前耽误了太多时间。”
谭秋阳一愣,“错过多久了?”
商聿:“大概一年左右的样子。”
“啧,”谭秋阳皱眉,职业病上来忍不住批评道:“你们做家长的简直也太不上心了吧,好好的孩子就这么耽误了,如果后面要做手术,这手术难度很大的,而且做了手术也不一定能恢复。”
商聿不辩驳什么,只把更多的情况告诉他:“眼球没受伤,是神经系统上的问题。”
“啧啧啧,”谭秋阳摇头甩脑,“那这难度就更大了啊!”
同是眼科医生,这些商聿都知道。
而且知影离不了她的外公外婆,把她带去国外做手术不现实。
国外那些先进的医疗设备他能用飞机运到国内来,最大的问题是知影如今抗拒治疗。
还有到时上手术台的医疗团队商聿也还在评估衡量。
谭秋阳不知道商聿这会儿已经把主意打到他身上来了,商聿暂时也不打算说。
先给知影安排了检查后再看。
知道小朋友抗拒治疗后,谭秋阳道:“那没事,什么时候能劝来医院了,你打个电话告诉我就成,我立马安排检查。”
商聿点头:“谢了师兄。”
谭秋阳摆摆手:“客气,哎不是,咱俩可以加个微信了吧,认识那么几年了,还没个其他联系方式呢。”
两人掏出手机,谭秋阳的手机主屏壁纸是他老婆女儿,商聿的从原先的设备原始壁纸换成了知影的照片。
就是那天晚上,容姨发来给他的—知影侧抱着玩偶睡觉的那张。
谭秋阳无意瞅到一眼,但没看清,头脑简单嘴快打趣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兄弟,表面看你这么正经,背地里竟然用这么粉了吧叽的壁纸,啧啧啧。”
商聿:“确实,特殊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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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亦是知影去疗养康复中心看外公外婆的日子。
徐医生将她送到病房后,病房里又是祖孙三人团聚后短暂而温馨的相聚时光。
在那个年代,周梁栋和妻子是难得的自由恋爱结婚。
也是非常少见的,男主内女主外的搭配。
更是绝无仅有的,只生了个宝贝女儿就不再要二胎的夫妻。
周梁栋与妻子原先都是高校的老师,后来妻子辞职出来打拼事业,与人合办了律所。
他负责照顾妻女,家庭琐事和在学校教书,妻子在外面闯天下。
妻子是很要强的一个人,生孩子都没哭过的人平生在他面前第一次掉眼泪就是因为女儿被人骂短命鬼。
文质彬彬从不会动手的周梁栋找到那个人把他牙齿打掉了两颗。
虽然最后他也没落好处,眼镜被打碎,还顶着个猪头脸回家。
当年那条街,他们是最不被看好的一对夫妻,然而却一路相濡以沫走到了白手。
在病床前,周梁栋先帮妻子梳了个漂亮的头发。
在他看来,人可以病着,但精神不能倒,所以他们这间病房被周梁栋布置得像家一样,是整个楼层里最温馨漂亮的。
妻子也是最体面干净的老太太。
今天外孙女过来,周梁栋给妻子梳完头后,也不忘给外孙女梳一个。
他手巧,他的妻子,他的女儿,他的外孙女从前都爱让他帮梳头。
木梳一边轻轻落下,周梁栋一边道:“阿知,如果每个月来回跑太累了,可以不用过来的,等外婆好点,外公就带她回南城了。”
每个月知影来的这两次,周梁栋都以为她是从南城奔波过来的。
只是周梁栋这么说,外孙女却毫无反应,只是垂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