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承志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过去,站在她面前,看着那张在圣彼得堡的烈火中差点消失的脸。
然后他伸出手。
“欢迎回来。”
安娜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暖,和1906年1月1日第一次握住她的手时,一模一样。
晚十一时,所有人走了。
只剩下林承志和安娜,坐在书房里。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把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
安娜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那是静宜特意为她泡的,说是可以安神。
林承志坐在她对面。
沉默了很久。
“那天晚上,”安娜终于开口,“我差点死了。
那把枪指着我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想。
就想起一个人。”
安娜看着林承志。
“你。”
林承志没有说话,静静的倾听。
“我想起1906年1月1日,你站在我面前,说‘你不用怕’。
想起1906年5月,你指着贝加尔湖说‘总有一天’。
想起1906年12月,你说‘无论发生什么,华夏都是你的家’。
我想,如果死之前能再见你一面,就好了。”
林承志开口了。
“现在见到了。”
安娜轻轻点头。
“见到了。”
又是沉默。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挨得很近。
“安娜,”林承志劝说着,“以后,别再回去了。”
安娜愣了一下。
“什么?”
“俄国,别再回去了。”
安娜看着他。
“你是说——”
“我是说,”林承志打断她,“从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不是避难所,不是临时居所,是家。”
安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这个男人,看着这个鬓角已经斑白的男人。
然后她低下头。
眼泪掉进茶杯里,激起一圈小小的涟漪。
三月十五日的夜晚,很平静。
“林,”安娜轻声问,“你说,英法会来吗?”
“会,但不是现在。”
“什么时候?”
林承志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窗外,望着那片月光下的银杏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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