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个人不是疯子,也不是死人。
“总理先生,”普恩加莱站起身,声音平稳得像在念账本,“我能说几句吗?”
克列孟梭瞪着他,没有说话。
普恩加莱走到讲台前。
“诸位,1906年11月1日,华夏试爆了一枚原子弹。
那枚炸弹的威力,相当于两万吨炸药。
两万吨。
诸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就是能把整个巴黎,炸成粉末。”
全场鸦雀无声。
“诸位,1906年12月1日,华夏的‘鲲鹏’轰炸机从夏威夷起飞,轰炸了旧金山。
那一次,他们炸了三天,三天之后,旧金山投降了。
诸位,如果那些轰炸机从非洲起飞,来炸巴黎,我们需要几天投降?”
没有人回答。
克列孟梭的脸色铁青。
“普恩加莱先生,您是在建议投降?”
普恩加莱看着他。
“总理先生,我是在建议,活着。”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
克列孟梭站在那里,望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转身,走出议会大厅。
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同一天晚上,柏林。
威廉二世站在柏林皇宫的书房里,手里捧着一份电报。
那是从伦敦发来的,英国驻德大使转交的私人密信。
信很短:
“陛下:
英国正在考虑加入华夏联邦,如果成功,欧洲格局将彻底改变。
我们建议:德国也应该考虑类似的选择。
威廉二世看完,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
窗外,柏林的三月依然寒冷。
菩提树下大街上光秃秃的,只有几个行人在匆匆赶路。
远处,勃兰登堡门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陛下?”
威廉二世没有回头。
“陛下,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威廉二世转身。
“难?有什么难?要么加入,要么被孤立。”
“陛下,您想加入吗?”
威廉二世沉默了很久回答。
“我不知道,1905年,我和林承志见过面。
那时我觉得他是个聪明人,是个可以合作的伙伴。
现在,我觉得他是个——
是个比我强大的人。”
威廉二世转身,重新望向窗外。
“告诉外交部,准备派特使去华夏,不是为了加入,是为了看看。”
林承志站在官邸的书房里,望着窗外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把院子里的银杏树照得清清楚楚。
树枝上已经冒出嫩芽,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绿。
春天来了。
“执政官阁下。”
身后响起顾维钧的声音。
林承志转身。
二十九岁的外交部美洲司司长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叠文件。
“英国、法国、德国的最新消息。”他走过来,把文件放在桌上。
“英国议会正在激烈辩论是否申请加入联邦。
法国总理克列孟梭反对,财政部长普恩加莱赞成。
德国威廉二世态度不明,但已经派特使来京城。”
林承志拿起文件,一页一页翻看。
看完,他放下文件。
“维钧,你怎么看?”
“执政官阁下,”顾维钧思索片刻回答。
“我认为,英法的加入,是历史的必然。
但不是现在。”
林承志看着他。
“为什么?”
顾维钧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轮圆月。
“因为骄傲,英国骄傲了三百年,法国骄傲了两百年。
让他们承认自己不再是世界霸主,需要时间。
就像一个人,知道自己老了,但不愿意承认。”
林承志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等。”
“等?”
“等他们自己来,不是来投降,是来加入。”
林承志看着他,眼睛里露出赞许。
“维钧,你长大了。”
顾维钧笑了笑,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
是艾丽丝。
“林,有人来了。”
林承志愣了一下。
“谁?”
艾丽丝没有回答。
她只是让开身,露出身后的人。
一个穿着银灰色俄式长裙的女人,站在门口。
安娜。
三月一日抵达北京后,安娜一直在休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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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她第一次出门。
她站在那里,望着林承志,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光芒。
“执政官阁下,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