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告别圣彼得堡(3 / 5)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台电报机,等着一个消息。

“执政官阁下,”电报员轻声劝说,“您该休息了。”

林承志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电报机突然响了。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所有人屏住呼吸。

电报员飞快地记录。

“译出来!”

电报员的手在抖。

“圣彼得堡来电:安娜殿下安全。

拒绝撤离。

重复:拒绝撤离。”

电报员继续着:

“殿下说:如果俄国还有未来,那个未来里,一定有您。

如果俄国没有未来,她和它一起烧成灰。”

林承志站在那里,望着那份电报,望着那几行字。

艾丽丝走到丈夫身边,轻声问:“她为什么不回来?”

“因为她不是逃兵。”林承志回答,“她是我们当中,最勇敢的一个。”

安娜坐在冬宫三楼的房间里,已经坐了三个时辰。

窗外,喧嚣渐渐平息。

那些冲进来的人撤走了,被斯托雷平调来的军队赶走的。

谢苗诺夫团从皇村赶来,用了五个小时,把冬宫周围的街道清空了。

安娜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暴风雨,还会再来。

“殿下。”

门口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

安娜回头。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四十多岁,留着修剪整齐的胡须,戴着金丝边眼镜。

他的穿着打扮像个商人,但他的眼神不像。

“您是?”

那人微微鞠躬。

受斯托雷平先生之托,来见殿下。”

安娜皱起了眉头。

“斯托雷平?他为什么不自己来?”

“大臣会议主席很忙,而且冬宫现在不太安全。”

谢尔盖走近几步,从怀里取出一个信封。

“这是斯托雷平先生给殿下的信。”

安娜接过信,打开。

信很短:

“尊敬的安娜殿下:

局势危急。

如果您愿意协助政府稳定局面,请于今晚九时,到塔夫利达宫一晤。

届时,将有一件要事相商。

斯托雷平”

安娜读完,把信折好。

“什么要事?”

谢尔盖摇摇头。

“斯托雷平先生说,见面再谈。”

安娜沉默了一会儿答复。

“好。我去。”

谢尔盖鞠躬告辞。

“那鄙人告退。晚上九时,马车会在冬宫侧门等候。”

他转身,走出房间。

安娜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但她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晚九时,安娜准时出现在冬宫侧门。

一辆黑色马车停在那里,车夫裹着厚厚的大衣,脸藏在帽檐的阴影里。

“殿下?”车夫开口问道。

“是我。”

“请上车。”

安娜上了马车。

马车启动,沿着涅瓦河岸往东驶去。

窗外,圣彼得堡的夜晚漆黑一片。

街灯全灭了,被砸了。

每隔一段路,就能看见燃烧的街垒,火光把周围照得通亮,也把那些躺在街边的尸体照得清清楚楚。

安娜闭上了眼睛,她不想看。

马车走了大约一刻钟,停了下来。

“殿下,到了。”

安娜下车。

但不是塔夫利达宫。

是一座她从未见过的建筑,三层楼,石头砌的,窗户全部用木板封死,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大衣的男人。

“这是哪里?”

车夫没有回答。

那两个男人走过来,一左一右站在安娜身边。

“殿下,请。”

安娜的心猛地一沉。

中计了。

但她没有动。

“斯托雷平呢?”

“斯托雷平先生在等您。请。”

安娜深吸一口气,跟着他们走进那栋建筑。

门在她身后关上。

建筑内部很暗,只有走廊尽头亮着一盏煤油灯。

安娜跟着那两个男人穿过走廊,上楼梯,又穿过另一条走廊,最后停在一扇门前。

“请。”

门推开。

房间里,一个人背对着门站着,望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那人转过身。

不是斯托雷平。

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留着短短的金发,穿着朴素的灰色西装。

他的脸很瘦,眼睛很深,眼眶周围有浓重的青黑色,那是长期失眠的痕迹。

“安娜殿下,请坐。”

安娜没有坐。

“你是谁?”

那人微微一笑。

您可能没听过我的名字。

但您一定听过我做的事——

1904年,普列韦。

19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