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兵临珍珠港(4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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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佩里一个人坐在黑暗里。

他没有开灯,没有读文件,没有发电报。

他只是坐在那把1903年从“宾夕法尼亚”号舰长室搬来的橡木扶手椅上,面朝窗户,窗外是灯火管制的珍珠港。

偶尔有卡车车灯扫过,拖出短暂的光带,然后熄灭。

他左手握着一样东西。

很小,金属,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轮廓。

那是1898年马尼拉湾海战前夜,他妻子塞进他行囊的圣克里斯托弗像,旅行者的守护圣人。

铜质,五厘米高,背面刻着“主佑平安”。

二十六年来它跟他穿越太平洋、大西洋、加勒比海、地中海。

1903年儿子阵亡后,他把它从脖子上摘下,放进抽屉深处。

今夜他重新找出来。

不是为了祈祷。

他只是想握着点什么。

凌晨二时,珍珠港上空。

赵毅在三千英尺高度盘旋。

应龙式战斗机的发动机发出平稳的嗡鸣,机身左侧翼梁上个月更换的新部件,此刻在月光下泛着冷灰色的金属光泽。

机首“凤舞”二字在夜航灯的映照下时隐时现,像即将消逝的墨迹。

今夜他的任务是侦察,确认珍珠港内美军舰艇动态,记录撤离平民船只的航向和航速。

他从舷窗俯瞰。

灯火管制的珍珠港像一片沉睡的黑森林。

偶尔有零星灯光从某个未被彻底遮光的窗户漏出,像森林深处迷途的萤火虫。

那些光点下面,有人在写信,有人在包扎伤口,有人在签署撤离令,有人在为明天的战斗擦拭六十二年人生中最后一次佩戴的手枪。

赵毅推杆。

应龙式缓缓下降高度。

五百英尺。四百英尺。三百英尺。

他看见了。

码头边,一个穿白色礼服的老人独自站在防波堤尽头。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海面,随波浪起伏如墨迹未干的一笔。

斯佩里上将。

他在看着海。

赵毅拉杆爬升。

应龙式重新隐入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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