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安娜摄政(4 / 5)

个窗口看着同样的星空。

安娜想起巴黎分别时林承志的眼神。

那不是爱情,他们都不是会为爱情沉溺的年纪了。

那是更复杂的东西:同盟的默契,战友的信任,和某种不必言明的、关于“我们为什么要做这些事”的共识。

“静宜,”安娜轻声问,“林说过,建立新秩序需要牺牲。

他说的牺牲里,包括出卖自己的灵魂吗?”

静宜没有立刻回答。

“他说的牺牲里,包括可能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静宜握着安娜的手收紧了一些。

“他每天晚上睡不到四小时,每签一份条约、每启动一个工程、每批准一次行动,都要问自己:这是必要的,还是只是我想要的?”

静宜看着安娜:“他不会问你这个问题,因为你自己会有答案。”

安娜低头,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每份文件都是一条人命,每个签名都是无法撤销的命运。

她拿起笔,继续签署。

东方渐白。

彼得保罗要塞的秘密监房。

这里没有窗户,没有时钟,没有昼夜。

唯一的照明来自天花板上那盏永不知疲倦的煤气灯,发出昏黄、恒定、令人遗忘时间的光。

波特金坐在铁床边,囚服整洁,头发梳拢整齐。

他每天要求刮胡子,看守起初拒绝,后来安娜批准了,不是仁慈,是审讯策略。

安娜走进监房。

她一身简单的黑色羊毛裙,外罩灰色开衫,没有珠宝,没有绶带,没有权杖。

波特金抬起头,看见她,微微笑了。

“殿下今天没有带审讯官。”

“我自己审。”

波特金点点头,像同意某个医学诊断。

“您想知道解毒剂的配方。”他的神色笃定。

“因为皇储殿下的药物已经被污染,停药会引发凝血障碍,继续服用会导致内出血。

您需要一种过渡方案,既能稳定病情,又能清除毒素。”

安娜没有否认。

“配方在我脑子里。”波特金指了指太阳穴。

“四十年的研究和经验,一部分是知识,一部分是犯罪记录。”

“你要什么条件?”

波特金沉默了很长时间。

“殿下,您相信有天堂吗?”

安娜皱了皱眉。

“我不信。”波特金自己回答。

“我见过太多死亡。

死在手术台上的病人,死在实验室里的‘样本’,死在刑场上的同僚……

没有谁回来告诉我那边是什么样。”

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老年斑的手。

“但如果,如果真的有天堂,我想知道,我这样的人,会不会在那里见到先皇。”

安娜的手指在袖口收紧。

“他不会见你。”

“我知道。”波特金平静的点点头。

“所以我不要条件。

您不需要用任何东西交换配方。

我会写下来,您找任何药理学专家验证,都可以使用。”

安娜第一次露出困惑的神情。

“那你为什么要——”

“为什么认罪?为什么拖延三天才交出配方?”波特金替安娜说完,“因为我必须确认一件事。”

他抬起头,直视安娜的眼睛。

“您成为摄政公主,不是因为仇恨我,不是因为渴望权力,不是因为华夏摄政王的授意。

您是因为爱您的国家,爱您的侄子,爱那些您在霍乱疫情中护理过的、叫不出名字的平民。”

波特金微笑着:“现在,我确认了。”

他从囚服内袋里取出几张折叠的纸,是他被捕前就准备好、一直藏在贴身衣物里的。

“配方在这里。所有剂量、禁忌、替代方案、可能副作用,全部写清楚了。”

安娜接过纸张,手指触到纸面时,发现它们被体温熨得温热。

“您为什么不早交出来?”这是安娜第一次对波特金使用敬语。

波特金沉默片刻。

“因为我不知道您值得托付。”他给出了答案。

“四十年,我看着这个国家在无能者、贪婪者、狂热者手中沉沦。

我以为罗曼诺夫家族已经流干了最后的血。

我不知道还有您。”

安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纸上的字迹工整、清晰、一丝不苟,像四十年来的每一份御医诊断报告。

不同的是,这一次没有谎言,没有暗语,没有双重含义。

“您会被审判。”安娜沉重的开口,“叛国、谋杀、反人类罪,最高刑罚是死刑。”

“我知道。”

“您不请求赦免?”

“不。”

安娜收起配方,转身走向门口。

“殿下。”波特金在她身后说。

她停步,没有回头。

“那年秋天,皇村公园,先皇问过人为什么会死。”波特金的声音很轻。

“我的回答是错的。

不是因为天堂为好人留了位置,是因为人类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