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
他走到橡木酒柜前,取出一个水晶醒酒器,为自己倒了一杯麦卡伦25年威士忌。
“你知道这个酒窖的历史吗?”公爵微笑,仿佛在谈论午后的茶点。
管家摇摇头。
“1789年,第一代汉密尔顿公爵在巴黎做外交官。
法国大革命爆发,他的老朋友、拉斐特侯爵被革命法庭判处死刑。
行刑前夜,侯爵托人送来一桶酒,说是波尔多庄园最后的收成。”公爵轻啜一口。
“公爵没有喝,带回苏格兰,埋在酒窖最深处。
每一代家主临终前,都会打开一瓶。”
他放下酒杯,水晶杯底接触橡木桌面,发出清脆的“叮”。
“我是第九代汉密尔顿公爵。
也是……第十七任教皇。”
管家知道,公爵口中的“教皇”不是罗马那个。
“先生,您本可以离开,南极方舟的冬眠舱……”
“然后呢?”公爵打断他,“在冰层下沉睡四百年,醒来面对一个被我们清洗过的世界?
看着那些‘优质基因’的傀儡重建所谓的文明?”
他摇摇头:“不,那是7号的梦想,不是我的。”
他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烫金皮面的《失乐园》。
翻开扉页,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一个年轻女子,穿着爱德华时代的及地长裙,撑着蕾丝阳伞,在苏格兰高地的石楠花丛中微笑。
“她死于1849年。”公爵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伤寒,那年我们刚订婚。
7号说,如果我们的‘优生计划’提前三十年启动,她就不会死。
所有基因缺陷携带者都可以在出生前被筛选、淘汰。”
公爵轻抚照片上模糊的面容:“我信了他。
一百五十五年,我资助了七个大洲的三百多个实验室。
非洲的‘基因采集’、印度的‘疫苗试验’、南美的‘人口控制’……
每一份报告我都签了字。”
他合上《失乐园》,照片被重新夹入黑暗的书页。
“你知道那个苏菲的后颈为什么有芯片吗?”
管家又摇了摇头。
“她六岁时基因筛查显示她的智力潜能是万分之一的珍稀级别。
7号下令植入监视芯片,跟踪她的发育轨迹。
后来她逃脱了,加入共济会东方支部,又被派回我们身边做双面间谍。”
公爵罕见地笑了,笑容苦涩如冷茶:“她以为自己是背叛了光明会才倒向华夏。
其实……每一步都是7号设计好的。
他想知道,一个‘优质个体’在完全脱离控制的环境中,会进化成什么样子。”
“那现在……”管家的声音有些干涩。
“现在,7号得到答案了。”公爵望向窗外,“她带着剑来杀我了。”
下午3时22分。
第一声爆炸来自古堡东侧的断崖。
高频声波装置,特斯拉实验室的最新发明,代号“破障者”。
古老的石墙在声波轰击下像沙堡般崩塌。
碎石如瀑布倾泻,砸在下方的马厩屋顶上,惊起数十匹阿拉伯纯血马的嘶鸣。
“a组突入!遭遇抵抗!敌方有自动武器——”
耳麦里的声音被枪声打断。
苏菲冲出掩体。
雨水打在脸上像冰粒,肾上腺素正在将整个世界的流速调慢。
她能看清每一颗雨滴的轨迹,能分辨爆炸声中每一个频率。
“龙组”特工从三个方向突入缺口。
圣殿骑士们紧随其后,他们的剑在这个枪炮时代显得荒诞而悲壮。
当光束武器的蓝色轨迹划破硝烟时,那古老的钢刃竟能偏折能量束,剑身镀着不知名的合金,剑柄镶嵌的宝石在充能时发出微光。
这不是迷信,这是被遗忘的科技。
苏菲踩着碎石冲进主楼。
走廊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还有另一种更刺鼻的气味,类似甲醛,又像烧焦的头发。
那是光明会实验室特有的味道,她在楚格城堡闻过,在越南丛林闻过,在新加坡力场边缘闻过。
每一次闻到,都意味着有人在以科学的名义行地狱之事。
“b组控制西翼!”
“c组遭遇‘收割者’第三型!重复,第三型!需要重火力!”
苏菲转向西翼。
走廊尽头,三个灰绿色怪物正在撕扯一名特工的尸体。
它们比越南战场上的第一型更大,肌肉外翻,骨骼增生形成天然甲胄,背脊上还生长着脉动的、类似鳃的器官。
第三型,水陆两栖,专为东南亚群岛和太平洋战场设计。
苏菲举枪射击。
穿甲弹打在最前面怪物的头部,弹头嵌进颅骨,但没有穿透。
怪物转头,失去眼睑的巨眼直直盯着她,张开的口中喷出绿色粘液。
她侧身,粘液擦过肩膀落在石墙上,腐蚀出巴掌大的坑,边缘焦黑。
“杜兰达尔”出鞘。
她不懂剑术,不需要懂。
施陶芬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