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凡尔赛宫还笼罩在薄雾中,镜厅的357面镜子却已映照出摇曳的烛光。
电力照明被刻意关闭,法国人似乎想用这种古典氛围提醒来客:这里是欧洲文明的中心,有着悠久的历史和传统。
长条谈判桌铺着深红色天鹅绒,正中摆放着英法华三国国旗。
伦敦昨夜传来消息,印度孟买的骚乱已蔓延至加尔各答,殖民当局请求增派两个师。
这位激进的反教权主义者此刻如坐针毡。
国内天主教势力指责他对华夏“软弱”,社会党则批评他“延续殖民罪恶”。
华夏代表团坐在北侧,正对镜子。
林承志坐在中央,左边是顾维钧,右边是晋昌。
上午九点整,法国外交部长德尔卡塞敲响小银钟。
“先生们,巴黎和谈正式开启。
本着和平、公正的原则,我们今日将首先讨论印度支那问题。”
贝尔福率先开口,声音在镜厅中回荡:“大英帝国认为,华夏军队对法属印度支那的入侵是对国际法的公然践踏。
我们要求华夏立即撤军,恢复战前边界,并赔偿法国在此次冲突中的损失。”
语气强硬,典型的英国式开场。
林承志对顾维钧点点头,顾维钧站起身,走到谈判厅一侧。
那里摆放着一台奇特的机器,金属外壳,正面是毛玻璃屏幕,后方连接着嗡嗡作响的发电机。
“这是什么?”孔布皱眉。
“我们称之为‘光影仪’。”顾维钧用流利的法语解释。
“可以投影照片和图表,既然要谈印度支那,不妨先看看实际情况。”
他按下开关,一束强光射出,在白色幕布上投出图像。
第一张照片:河内街头,法国殖民军士兵用枪托殴打越南农民,妇女抱着孩子惊恐逃窜。
第二张照片:西贡监狱,牢房里挤满骨瘦如柴的囚犯,许多人身上有酷刑痕迹。
第三张照片:一片焦土村庄,中央是堆积如山的尸体,男女老少都有,大多被反绑双手从背后枪决。
照片边缘,可以看到法军的制服。
镜厅里一片安静,只有发电机嗡嗡作响。
“这些照片是伪造的!”法国陆军部长愤怒地拍着桌子,“华夏人在污蔑法兰西的荣誉!”
顾维钧切换图像。
现在幕布上出现的是文件照片,法文写的命令,签名清晰可辨。
“为震慑叛乱,授权对清化省三个村庄实施‘惩戒行动’,无需留俘虏。
“这些文件是我军攻占河内总督府时缴获的。”晋昌将军开口,声音沙哑,“需要看原件吗?我们带来了。”
孔布总理脸色铁青。
杜美总督是他任命的人,这些命令他虽未直接授权,但也默许了。
林承志开口说话,声音传遍镜厅每一个角落。
“所以,当我们谈论‘恢复战前边界’时,是在谈论恢复一个系统性地屠杀平民、酷刑囚犯、掠夺资源的殖民政权。
首相先生,总理先生,这就是你们要扞卫的‘国际法’和‘文明秩序’吗?”
贝尔福勉强的解释:“殖民地的管理方式或许需要改进,但不能成为军事入侵的理由。
否则任何国家都可以借口邻国‘不文明’而发动战争。”
“那么英国在印度的管理呢?”林承志问。
“需要我展示加尔各答黑牢的照片吗?
或者谈谈鸦片战争,英国因为华夏禁止毒品贸易而发动的战争?”
“那是一个世纪前的事了!”贝尔福提高音量,“我们现在讨论的是现状!”
“现状就是,殖民体系建立在暴力和剥削之上。”
林承志站起身,走到幕布前。
“今天我来这里,不是要和各位争论道德问题。我们谈实际。”
他示意顾维钧切换图像。
幕布上出现复杂的图表和数据。
“这是过去十年法国从印度支那掠夺的资源统计。
橡胶年均出口八千吨,利润百分之四百。
锡矿年均三千吨,利润百分之六百。
稻米年均两百万吨,导致越南本土多次饥荒。”
林承志用教鞭点着图表。
“而这些利润,百分之九十流入法国资本家口袋,只有不到百分之五用于殖民地建设。”
他又切换一张图表:“这是英国在印度的数据。
过去三十年,印度向英国输送了价值十五亿英镑的财富,相当于印度全国二十年财政收入。
与此同时,印度人均寿命只有二十四岁,识字率不到百分之八。”
贝尔福想反驳,但数据太具体,显然是经过长期调研的。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控诉,尽管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人命。”林承志走回座位,“我是要提出一个替代方案。”
他示意顾维钧播放最后一套图像。
这次不是照片或图表,而是规划图。
“印度支那联邦自治计划。
越南、老挝、柬埔寨组成联邦,实行完全自治。
法国资本可以继续投资,但必须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