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塞纳河泛着铅灰色的冷光,梧桐树叶开始转黄。
这一天,巴黎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躁动。
从凯旋门到协和广场,林荫道两侧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绅士们戴着高礼帽,女士们撑着阳伞,孩子们骑在父亲肩头,所有人都伸长脖子望向东方的天空。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中国人会乘着那种会飞的机器来?”一个面包店学徒问身旁的报童。
报童挥舞着手中的《费加罗报》号外,头版用粗体法文印着。
“东方征服者今日抵法,是和平使者还是新式威胁?”
下方配着一幅模糊的钢笔画,描绘着一艘流线型的金属飞行器。
“当然是真的!
我叔叔在陆军部当差,他说那东西比齐柏林飞艇快三倍,能从华夏直飞巴黎,中途不用降落!”报童兴奋地回答。
“而且上面装有大炮,能在一万米高空投炸弹!”
人群中响起一阵不安的窃窃私语。
自拿破仑时代以来,还没有哪个非欧洲国家的元首能以如此方式抵达巴黎。
不是乘坐火车或邮轮,而是驾驶着超越时代的飞行器,以一种近乎示威的姿态降临欧洲的心脏。
上午10时17分,东南方的天空传来低沉的嗡鸣。
起初像是远处雷声,随即声音迅速放大,变成某种巨兽的咆哮。
人们纷纷抬头,用手遮挡阳光。
云层被撕裂,一个银灰色的庞然大物破云而出,机翼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我的上帝……”一位老绅士摘下单片眼镜,嘴唇颤抖。
那架被称为“鲲鹏-i型”的四发螺旋桨运输机,翼展达四十二米,机身线条流畅。
它低空掠过埃菲尔铁塔,机翼激起的湍流让铁塔顶部的旗帜疯狂舞动。
飞机在巴黎上空盘旋一圈,机腹下方清晰可见赤龙盘旋环绕金色星辰的徽章。
它开始下降,向着布洛涅森林旁临时清理出的降落场滑翔。
地面上,法国军警如临大敌。
两个步兵团的士兵组成人墙,将围观人群挡在安全线外。
外交部礼宾司的官员们不停擦拭额头的汗,原定迎接仪式在奥利火车站举行,华夏代表团却坚持要乘飞机直接在巴黎降落。
这打破了所有外交惯例,更像是一次武力展示。
飞机轮胎接触地面的瞬间,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巨大的机身滑行数百米后稳稳停住,螺旋桨缓缓停止旋转。
舱门打开。
最先走出来的是十二名卫兵,他们穿着深蓝色军装,头戴配有护颈钢盔的新型头盔。
他们手持的步枪造型奇特,没有常见的枪管下的刺刀卡榫,而是全金属结构,枪口下方装有管状装置。
卫兵们动作整齐划一,迅速在舷梯两侧列队,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一个身影出现在舱门口。
林承志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中山装,身形挺拔。
他走下舷梯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不是抵达一个曾经视中国为半殖民地的欧洲强国首都,而是走进自家后院。
这位六十一岁的资深外交家努力保持镇定,紧握拐杖的手指关节泛白。
“摄政王阁下,欢迎来到法兰西。”德尔卡塞用生硬的中文寒暄,“我们为您在克里雍大饭店准备了套房。”
“感谢部长的盛情。”林承志的法语流利标准,那是在哈佛师从法裔教授学习的成果。
“但我更希望直接前往凡尔赛。
时间宝贵,不是吗?”
德尔卡塞愣了一下。
按照外交礼仪,外国元首抵达后应至少休息一日才会展开正式会谈。
林承志的要求再次打破了常规。
“阁下,和谈定于后天开始,您完全有时间……”
“部长先生,”林承志打断他,声音平静不容置疑。
“新加坡的力场还在扩张,每天有上千人被困。
印度支那的战场上,士兵们正在流血。
每拖延一天,就有更多生命消逝。
我认为,我们应该尽早开始工作。”
这番话通过现场几十名记者的速记笔,迅速变成电文发往世界各地。
人群中响起零星的掌声,一些市民被这种务实的态度打动。
德尔卡塞只得点头:“如您所愿。车队已准备好。”
前往凡尔赛的车队由十二辆黑色轿车组成,前后有法国骑兵护卫。
林承志坐在中间一辆车的后座,身旁是外交顾问顾维钧,此刻正快速翻阅着文件。
“英国代表团昨晚抵达,由贝尔福首相亲自率领。”顾维钧低声汇报。
林承志望着车窗外掠过的巴黎街景。
奥斯曼男爵改造后的巴黎宽阔华丽,街角仍可见衣衫褴褛的乞丐,卖花女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这个时代的欧洲远非表面那样光鲜。
“安排今晚十点,在我下榻的酒店。”林承志吩咐,“但要绝对保密。另外,特斯拉团队有什么新报告?”
顾维钧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加密电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