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威廉大街外交部大楼。
大理石走廊里回荡着硬底军靴敲击地面的声响,规律、冰冷、充满压迫感。
这个四十九岁的贵族政治家面容俊朗,此刻眉头紧锁,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英国人已经在骂我们是叛徒了。”一名助手低声报告。
“《泰晤士报》今天的社论说,‘德国正在东方野蛮人和基督教文明之间选择前者’。”
比洛冷笑:“英国人的文明就是鸦片、炮舰和集中营?
让他们去说吧。
现实是,他们在远东损失了三十艘商船、五艘战舰,保险费率涨到让他们自己的商人都吃不消。”
他推开会议室沉重的橡木门。
“华夏正在证明,黄种人也能掌握现代战争的规则。”
会议室里已经坐着几个人。
主位上的是德国皇帝威廉二世,穿着华丽的陆军元帅制服。
“陛下,各位。”比洛微微鞠躬。
“比洛,直接说重点。”威廉二世不耐烦地挥了挥健全的右手,“华夏人接受我们的调停了吗?”
“还没有明确答复。”比洛在皇帝对面坐下,助手们展开文件。
“林承志提出了三个先决条件:第一,英法必须公开承认华夏在东亚的势力范围。
第二,赔偿战争损失。
第三,审判战争罪犯,包括光明会在远东的负责人。”
施利芬伯爵,这个六十八岁的老将轻笑:“胃口不小,英国人不可能答应,尤其第三条。
光明会在英国高层根深蒂固,动他们就是动半个统治集团。”
“这正是我们的机会。”比洛身体前倾。
“陛下,诸位,德国的战略目标是什么?
不是帮助华夏或英国任何一方取胜,而是让这场战争消耗双方的力量。
英国越弱,我们在欧洲、在殖民地的空间就越大。
华夏若赢得太轻松,未来也可能成为我们的威胁。
我们需要一场‘体面的和平’,体面到英国能勉强接受,体面到华夏觉得是胜利但代价不小。
然后,在谈判桌上,我们作为调停人,自然要收取佣金。”
提尔皮茨海军元帅摸着浓密的胡须:“佣金?具体指什么?”
“太平洋岛屿。”比洛眼睛发亮。
“英国在太平洋有数十个岛屿据点,战略价值巨大。
如果英国不得不割让部分给华夏作为赔偿,那么作为感谢,可以‘转让’其中几个给我们。
比如……加罗林群岛,马绍尔群岛。”
“华夏人会同意?”
“如果我们提供的筹码足够重。”比洛从文件中抽出一张地图。
“苏伊士运河,我们有确切情报,中国正在策划对运河的袭击,可能是潜艇,也可能是飞机。
如果我们‘不小心’让英国提前知道这个计划,让华夏袭击失败。
那么林承志就会意识到:没有我们的帮助,他啃不下英国的核心利益。
到时候,他会愿意用几个遥远的小岛,换取我们对后续行动的支持。”
会议室陷入沉默,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
威廉二世突然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妙!太妙了!
让英国和华夏都欠我们人情,我们却不用派一兵一卒!
比洛,你是个天才!”
施利芬伯爵皱起眉头:“风险呢?如果华夏人发现是我们泄露了情报……”
“那就推到光明会头上。”比洛早有准备。
“光明会希望战争继续,他们会想尽办法破坏和谈。
我们可以制造一些‘线索’,让华夏人相信是光明会渗透了英国情报系统得知了计划。
而我们德国,一直是他们‘忠诚的调停者’。”
比洛看向皇帝:“陛下,这需要您亲自给林承志写一封密信,表达德国对和平的真诚愿望。
同时……暗示我们掌握了一些‘可能对他不利的情报’,愿意私下分享。”
威廉二世站起来,走到世界地图前。
他的手指划过欧亚大陆,停在苏伊士运河的位置。
“运河是英国的心脏,华夏敢碰这里,就是赌国运。
如果我们能让他们既碰了,又没完全碰成……
那么未来几十年,华夏都会需要德国来平衡英国。”
威廉二世转身,独眼中闪着狂热的光芒。
“写信!现在就写!
另外,通知我们在北京的公使。
增加军事合作提议,可以出售最新的克虏伯火炮技术,甚至……潜艇设计图纸。
我们要让华夏人觉得,德国是他们真正的朋友。”
比洛低头记录,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朋友?不,在国际政治中,只有永恒的利益。
德国要在鹬蚌相争中,做那个得利的渔夫。
华盛顿特区,白宫西翼办公室。
此刻他脸上写满了烦躁。
办公室墙上挂着麋鹿头和熊皮,都是他亲手猎获的纪念品,象征着美国的拓荒精神。
“先生们,让我们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