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艘英国驱逐舰疯了般投放深水炸弹,他们的声呐显然被复杂的水文环境干扰,爆炸点离真正的潜艇位置很远。
“各艇报告位置和状态。”李海龙下令。
通讯兵操作着水声通讯器,这套系统刚刚完成测试,有效范围仅五海里,在此刻的协同作战中价值连城。
很快,回复传来:
“2号艇,击沉目标一艘,弹药剩余40,正在重新装填。”
“3号艇,击沉目标一艘,击伤一艘,正躲避深水炸弹攻击。”
“4号艇,未取得战果,被驱逐舰追踪,请求支援。”
“5号艇,击沉目标两艘,弹药剩余30,发现新目标,一艘大型客轮,疑似运兵船,是否攻击?”
李海龙心脏一紧,又是满载士兵的船。
他想起了南海那艘运兵船,想起了那些在甲板上等待死亡的身影。
“艇长?”副艇长陈大雷看着他。
李海龙斟酌再三命令:“5号艇,确认目标性质。
如果是运兵船……警告射击,迫其投降。
若继续逃逸或抵抗,可攻击推进系统。”
“是!”通讯兵传令。
这个命令有些矛盾,李海龙只能做到这里。
林承志在战前会议上说过:“我们打仗,是为了让我们的百姓不用再打仗,不是为了变成杀人机器。”
这句话在理论上是高尚的,但在潜艇狭窄的指挥舱里,在瞄准镜冰冷的十字线中,它轻得像一片羽毛。
“艇长!4号艇危急!”王铁柱大喊,“深水炸弹越来越近,最近一枚仅八十米!
他们被锁定了!”
李海龙看向海图。
4号艇在编队东南侧,正被一艘驱逐舰紧追。
那里的水深较浅,潜艇机动受限。
“2号、3号艇,向4号艇位置靠拢。”李海龙下令。
“用主动声呐干扰,吸引驱逐舰注意。
5号艇完成任务后立即支援。
我们上浮到潜望镜深度,给4号艇创造机会。”
陈大雷倒吸一口凉气:“艇长,太危险了!
我们一上浮就会暴露!”
“执行命令。”李海龙声音坚定,“4号艇上有我们四十七个兄弟。”
“蛟龙-7号”开始缓慢上浮。
深度计跳动:42米,38米,35米……
在28米深度,李海龙升起潜望镜。
海面上,“孟买商人号”已经沉没大半,只剩船艉高高翘起,螺旋桨在火光中无力地转动。
数百人在油污中挣扎,呼救声被爆炸和火焰吞噬。
一艘驱逐舰正在救援落水者,另一艘“猎狐犬号”则疯狂地向4号艇可能所在的区域倾泻深水炸弹。
李海龙调整焦距,看清了“猎狐犬号”舰桥上的一个人影:穿着白色军装的中年军官,正用望远镜搜索海面。
两人的视线仿佛在潜望镜中隔空相遇。
“就是现在。”李海龙下令,“1号、2号发射管,装填。
目标,驱逐舰‘猎狐犬号’,距离一千二百码,航速18节,方位045。”
“艇长,我们在潜望镜深度,发射鱼雷会立刻暴露……”鱼雷长犹豫着提议。
“所以要快。”李海龙果断开口,“发射后立刻下潜到最大深度,向海峡西侧撤退。
其他各艇同步撤离,在预定坐标b7汇合。”
鱼雷舱传来装填完成的信号。
李海龙最后看了一眼那艘驱逐舰,沉声下令:
“发射。”
两枚鱼雷冲出发射管。
在潜望镜深度发射,鱼雷入水的声响和气泡轨迹会立即暴露潜艇位置,同时也缩短了飞行距离,仅需一分钟就能命中。
“猎狐犬号”显然没料到潜艇敢在这么浅的深度攻击。
当了望哨发现鱼雷尾迹时,距离已不足六百码。
舰长紧急转向,同时向鱼雷方向开炮试图拦截,太迟了。
第一枚鱼雷击中舰艏下方,炸开一个大洞。
第二枚擦过舰舯,在船尾附近爆炸,炸断了右侧螺旋桨轴。
“猎狐犬号”剧烈震颤,航速骤降,开始倾斜。
这艘驱逐舰的疯狂反潜行动被打断了。
“下潜!紧急下潜!”李海龙收回潜望镜。
“蛟龙-7号”头朝下扎向深海。
几乎同时,深水炸弹在刚才的位置炸开,冲击波让潜艇像惊涛中的小舟般摇晃,但没造成致命损伤。
“4号艇报告:压力解除,正在脱离!”王铁柱的声音带着颤抖。
“各艇按计划撤离。”李海龙靠在指挥椅上,感到冷汗浸透了内衣。
他看向舱壁上的时钟:02:48。
整场袭击持续了三十一分钟,击沉货轮七艘,重创驱逐舰一艘,己方无一损失。
从纯军事角度看,这是完美的胜利。
李海龙眼前挥之不去的,是那些在油污中挣扎的人影,是“孟买商人号”舰桥上那个船长最后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