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水汽,对岸的建筑若隐若现。
周文海放慢车速,打开了车头灯,这是他从德国带回来的习惯,雾天行车要开灯。
前方路旁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型很陌生,像是欧洲的款式。
周文海扫了一眼,没有在意,也许是哪个外国工程师的车。
当他骑到与轿车平行时,轿车的车门突然打开了。
不是正常地打开,而是猛地向外推开,像是里面有人用力踹了一脚。
周文海本能地向左拐把,想要避开,但距离太近,自行车前轮撞上了车门边缘。
哐当!
他失去平衡,连人带车摔在地上。
公文包飞出去,落在两米外的路边。
膝盖和手掌擦破了,火辣辣地疼。
“抱歉!真是抱歉!”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快步走过来。
男人穿着考究的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把黑色雨伞。
他说的是带点口音的汉语,很流利。
“您没事吧?我开车门太急了,没看到您过来。”
周文海撑着地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没事,只是擦伤。”
他看向自行车,前轮已经变形,没法骑了。
“真是对不起。”西装男人满脸歉意。
“这样,我送您去上班吧?您要去哪里?我保证不耽误您的时间。”
周文海犹豫了一下。
他看了看表,七点四十,如果步行去船厂,至少要四十分钟,肯定会迟到。
今天的会议很重要,叶工最讨厌人迟到。
“我去江南造船厂。”
“太巧了!我也要去那附近。”西装男人笑了,笑容很得体。
“请上车吧,我送您。
您的自行车……我先放到后备箱,回头我让人修好给您送过去。”
他走向自行车,轻松地拎起来,那辆自行车至少三十公斤,拎得很轻松。
周文海注意到他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虎口处有厚厚的老茧。
那不是写字的手,那是……长期握枪的手。
这个念头让周文海心中一凛。
他退役前的反间谍培训瞬间在脑中复苏:观察细节,反常即妖。
这个男人太完美了,恰到好处的出现,恰到好处的道歉,恰到好处的帮助。
而且,他开的是右舵车,在上海极为罕见。
“等等。”周文海后退一步,“不用麻烦了,我自己走过去就行。”
西装男人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没有变,眼神变了,变得冰冷,锐利,像手术刀。
“恐怕不行呢,周工程师。”
周文海的心脏猛地一缩。
轿车后座的门打开了,又一个男人下车。
这个更壮,穿着工装,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手里拿着一块手帕,手帕上有奇怪的化学气味。
乙醚。
周文海转身就跑,腿刚受伤,跑不快。
工装男人几步就追上来,从后面勒住周文海的脖子,手帕捂住了他的口鼻。
挣扎,窒息感,化学品的甜腻气味冲进鼻腔,直冲大脑。
周文海用手肘向后撞击,击中了对方的肋骨,一声闷哼,手帕捂得更紧了。
视野开始模糊,他看到雾中的梧桐树在旋转,远处一个骑自行车的人影,是个送牛奶的工人,正朝这边看。
“救……”他想喊,声音被手帕堵住。
送奶工似乎察觉到了异常,停下车,朝这边张望。
西装男人立刻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什么,可能是证件,可能是钱。
送奶工犹豫了一下,推着车,转身走了。
最后一点希望破灭。
周文海感到意识在流失。
在彻底昏迷前,他做了最后一件事,用尽力气,把左手腕上的手表扯下来,扔进了路边的排水沟。
那是妻子送他的结婚礼物,表盘背面刻着:“与君同心,白首不离。”
金属表壳在青石板上弹跳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消失在黑暗的沟槽。
北京,国家安全委员会指挥中心。
苏菲盯着墙上的巨大地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地图上标注着几十个红点——过去七十二小时内,全国各地发生的“异常事件”:
天津化工厂火灾,武汉兵工厂原料仓库爆炸,南京无线电研究所资料失窃,还有三起技术人员失踪案。
“第七起了。”苏菲把一份报告扔在桌上。
“周文海,前潜艇军官,现江南造船厂鱼雷工程师,今晨在上班途中失踪。
现场发现变形的自行车,少量血迹,还有这个。”
她推过去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块沾满污泥的手表。
表带断了,表盘玻璃碎裂,背面的刻字依然清晰。
“这是故意留下的。”苏菲说着判断。
“他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所以留下线索。
手表落在排水沟,不是搏斗时意外掉落的位置,是被扔进去的。
他在告诉我们:这是有预谋的绑架。”
长条会议桌旁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