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艇,像狼群一样,在黑暗的海域分散潜伏,等待猎物进入包围圈。
这是林承志亲自制定的战术,借鉴了后世德国u艇在大西洋的经验。
“保持深度,继续监视。”李海龙下令。
潜艇里很安静,只有电动机低沉的嗡鸣、液压系统的嘶嘶声,还有十几个艇员压抑的呼吸声。
空气混浊,混合着机油味、汗味和一种特殊的臭氧味,那是电池充放电产生的。
“艇长。”副艇长陈大雷碰了碰李海龙的胳膊,递过来一杯浓茶。
这个东北汉子是潜艇上最年长的,四十岁,原来是渔船上长大的,对大海有着本能的直觉。
“您已经盯了二十分钟了,歇会儿吧。”
李海龙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大雷,你说英国人为什么这么大胆?
明知道我们有潜艇,还敢在夜里大摇大摆地航行,连反潜队形都不摆。”
陈大雷想了想:“傲慢呗,纳尔逊那会儿传下来的老毛病,总觉得皇家海军天下无敌。”
舰队司令部的电报很明确:
“英国远东舰队将于15日夜至16日凌晨,在东海28-123海域活动。
你部务必全歼之,勿使一舰逃脱。”
全歼,两个字,重若千钧。
李海龙放下茶杯,重新趴到潜望镜前。
英国舰队的灯光在黑暗中缓慢移动,像一群在夜海中巡游的发光水母,美丽致命。
“各单位注意。”李海龙对着通讯话筒下令。
“准备战斗。
鱼雷舱,装填一号、三号发射管。
声呐,持续跟踪。
舵手,保持深度,缓慢上浮至潜望镜深度。”
潜艇开始上浮,深度计的数字缓缓跳动:35米,30米,25米……
“百夫长号”舰桥上,贝雷斯福德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这是一种老水手的直觉,在海上漂泊三十年后养成的、对危险的第六感。
他走到舷窗前,盯着外面的黑暗,试图找出不安的来源。
海面平静,只有规律的波浪。
风很小,旗帜懒洋洋地垂着。
一切正常。
太正常了。
“米歇尔。”贝雷斯福德开口,“中国人的船队,按理说应该到了吧?”
“按照航速计算,最迟应该在零点三十分通过这片海域。”
米歇尔上校看了看怀表,“但现在……”
两人都意识到了问题:要么情报错误,要么……
“将军!”了望哨尖叫,“右舷!火光!”
所有人冲到右舷。
远处黑暗的海平线上,一团橘红色的光芒正在绽放。
一次性的、剧烈的闪光,像超新星爆发,瞬间照亮了半边天空,迅速暗淡下去。
“是信号弹?”费舍尔上尉猜测。
“不。”贝雷斯福德脸色变了,“是爆炸。”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更远的黑暗中,又亮起一团火光。
这次更清晰:先是一个火球,然后是升腾的黑烟,即使在黑夜里也能看到轮廓。
“那是……‘月神号’的方向。”米歇尔上校的声音在颤抖。
无线电操作员尖叫起来:“将军!‘月神号’紧急呼叫!
他们被鱼雷击中!右舷中部爆炸,正在快速进水!”
舰桥里一片死寂,只有仪器发出的嗡嗡声,和无线电里断断续续的求救声:
“……这里是‘月神号’……我们被击中……
重复,我们被鱼雷击中……
右舷破口超过二十英尺……
机房进水……请求支援……上帝啊,
又一声爆炸……”
声音戛然而止。
贝雷斯福德冲到无线电前,抢过话筒:“‘月神号’!‘月神号’!回话!该死的,回话!”
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将军!”又一个了望哨尖叫,“左舷!有东西上浮!”
探照灯猛然打开,巨大的光柱刺破黑暗,在海面上扫射。
光柱中,一个黑色的、流线型的物体正缓缓浮出水面,潜艇的指挥塔,上面用白色油漆刷着醒目的编号:蛟龙-3。
“开火!所有火炮,开火!”贝雷斯福德嘶吼着命令。
“百夫长号”的副炮率先开火。
152毫米炮弹呼啸着飞出炮膛,在潜艇周围炸起一道道水柱。
潜艇已经开始下潜,只用了不到二十秒,就从海面上消失了,只留下一圈逐渐扩散的波纹。
“声呐!开启声呐!”米歇尔上校大喊。
两枚鱼雷从不到五百码外射出,拖着白色的尾迹,以五十节的高速直扑“百夫长号”的右舷。
“右满舵!全速!”贝雷斯福德的命令几乎是本能。
万吨巨舰艰难地转向,钢铁舰体在海面上犁出白色的浪沟。
第一枚鱼雷擦着舰艏掠过,消失在黑暗中。
第二枚……
轰——!!!
巨大的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