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一座独立院落里。
院子里原本种满了海棠,现在海棠树被砍掉,腾出空间搭建了临时实验室和消毒站。
进出的人都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石灰水和福尔马林气味。
林承志站在指挥部中央的大厅里,面前的长桌上摊开着从上海紧急送来的证物照片和化验报告。
大厅里还有十几个人:
军医总监林文庆,这位留学英国的爱丁堡大学医学博士正拿着放大镜仔细看一张显微镜照片。
警察总监赵秉钧,负责全国治安和反间谍。
新任命的中央防疫总署署长伍连德,一位刚从南洋归国的年轻医学天才。
还有苏菲,今早刚刚秘密抵达北京,风尘仆仆。
“确认了吗?”林承志问,声音嘶哑。
伍连德起身汇报:“主公,上海公共租界工部局化验室和我们的紧急实验室都得出了相同结论。
查获的十二个玻璃瓶中,六个装有高浓度的鼠疫杆菌。
不是普通鼠疫,是经过人工培育的变异株,结合了腺鼠疫和肺鼠疫的特性。”
他拿起一份报告展示。
“简单来说,这种病菌同时具有腺鼠疫的高传染性和肺鼠疫的空气传播能力。
感染者会在24到48小时内发病,症状包括高烧、淋巴结肿大、咳血,死亡率……接近百分之百。
可怕的是,它能通过跳蚤、老鼠、甚至飞沫在人群中快速传播。”
鼠疫,黑死病。
十四世纪欧洲死了三分之一人口,十九世纪末中国云南、广东也爆发过大规模疫情。
如果这种变异鼠疫真的被投放……
“他们的投放方式是什么?”林承志询问。
苏菲走到地图前。
“根据被捕嫌犯,那个黑衣男人,我们查到他叫汉斯·穆勒,德国籍。
他的供词,光明会的计划分三步。”
她用指挥棒在地图上的几个点画圈。
“第一步,在广州、上海、天津、武汉四大港口城市,通过污染供水系统投放病菌。
他们已经在这些城市的自来水厂安插了内应。”
“第二步,在南京、杭州、长沙等内陆城市,通过释放感染的老鼠和跳蚤制造疫区。
我们在上海仓库发现的那些空笼子,就是用来运输感染老鼠的。”
“第三步,如果前两步效果不理想,就在人群密集的集市、车站、戏院等地直接投放病菌培养液。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计划成功,中国将在几个月内变成人间地狱。
经济崩溃,社会秩序瓦解,战争能力归零。
到时候,根本不用英国或美国来打,中国自己就完了。
“为什么现在才被发现?”林承志目光如刀。
苏菲低下头:“是我的失误。一个月前,我就截获了光明会关于‘b计划’的密电。
当时破译不完全,只知道他们准备使用‘生物武器’,具体细节不明。
我命令欧洲情报网全力追查,自己也潜入光明会在瑞士的据点……”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暴露了,光明会设下陷阱,我在苏黎世的整个情报站被摧毁,十二个伙伴牺牲。
我拼死逃出来,身受重伤,在德国边境的一个小镇藏了三周才恢复。
等我重新建立联系,才知道他们已经启动了‘b计划’,第一批病菌已经运往中国。”
苏菲走到林承志面前,单膝跪地:“苏菲失职,请主公责罚。”
“起来。”林承志扶起苏菲,“你受伤了?”
“已经好了。”苏菲勉强笑了笑。
林承志转向众人:“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林文庆!”
“在!”
“立即启动全国防疫紧急预案。
所有港口城市,从今天起实行入境检疫隔离,所有货物必须经过消毒。
已发现的可疑物品,全部焚毁。”
“赵秉钧!”
“在!”
“全国警察系统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重点排查外国人聚居区、洋行仓库、医院和药房。
发现任何可疑物品或人员,立即逮捕,不必请示。”
“伍连德!”
“在!”
“你全权负责防疫技术工作。需要什么资源,直接向我申请。
我要你在三天内,拿出一套完整的防疫方案:如何检测,如何隔离,如何治疗,如何消毒。
钱不是问题,人命关天。”
大厅里忙碌起来,电报机咔哒作响,传令兵进进出出。
林承志把苏菲带到旁边的小会议室,关上门。
“伤真的好了?”
苏菲点头,撩起袖子,露出左臂上一道狰狞的伤口,从肘部一直延伸到手腕,缝了三十多针,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他们在苏黎世围捕我,我跳窗逃生,被玻璃割的。”她轻描淡写地述说,“抓我的那个人,我割断了他的喉咙。”
林承志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