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斜挂在西边的天空,将海面染成一片熔化的金铜。
在这片金色的背景上,黑色的烟柱和白色的航迹交织成一幅残酷的画卷。
“致远号”巡洋舰以十八节的极限航速切开波浪,舰艏劈开的浪花在阳光下闪耀着破碎的虹光。
邓世昌站在露天指挥台上,海风撕扯着军装,他像钉在甲板上一样纹丝不动。
望远镜的视野里,美军舰队庞大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五艘战列舰排成标准的战列线,像五座移动的钢铁山脉。
八艘巡洋舰在两翼展开,十二艘驱逐舰像猎犬般游弋,警惕着水下的威胁。
“距离九千五百米。”林泰曾的声音从通话管传来,带着电流的嘶嘶声,“进入主炮有效射程。”
邓世昌放下望远镜,看了眼怀表:下午三点十七分。
距离作战计划预定的总攻时间还有四十三分钟。
他必须在这四十三分钟内,吸引美军全部注意力,为潜艇部队创造机会。
“命令:全舰队右转十五度,抢占t字横头。
目标美军旗舰‘奥林匹亚号’,集中火力。”
命令通过旗语和无线电传达。
五艘华夏军舰同时转向,在海面上划出五道优美的弧线。
他们要以一列横队,正面冲击美军的战列线。
在“奥林匹亚号”舰桥上,杜威上将看着中国舰队的机动,眉头紧锁。
“他们想用横队冲击我们的纵队?”参谋长难以置信。
“这等于把侧面完全暴露给我们的主炮!邓世昌疯了吗?”
“不,”杜威缓缓摇头,“他不是疯了,是在赌。
赌我们的注意力会被完全吸引,赌他还有后手。”
他走到海图前,手指在几个位置点了点。
“命令巡洋舰分队向两翼展开,防止华夏人从侧翼包抄。
驱逐舰分队保持反潜警戒,特别是这个方向——”杜威指向东南,“中国人的潜艇很可能埋伏在那里。
战列舰调整航向,保持距离,用主炮远距离射击,不要让他们靠近。
记住,我们的优势是射程和火力,不是近战。”
命美军舰队开始变换队形,要将五艘中国军舰包裹其中。
“致远号”前主炮塔,炮长陈大福盯着测距仪里的十字线,汗水从额头滑落,流进眼睛里,刺痛。
“目标‘奥林匹亚号’,距离八千七百米,方位035,速度12节。”观测员报出数据。
陈大福快速转动计算盘,手指在铜质刻度上滑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是福州船政学堂炮术科的第一名,能用最快的速度计算出射击诸元。
“仰角12度3分,方向左偏05度,延时引信设定18秒。”他报出参数。
装弹机将重达上百公斤的高爆弹推入炮膛,然后是发射药包。
炮闩关闭,发出沉重的金属撞击声。
“准备完毕!”
“开火!”
152毫米主炮喷出橘红色的火焰,后坐力让八千吨的军舰剧烈一震。
炮弹呼啸着飞出炮口,在空中划出高高的抛物线。
陈大福盯着怀表:一秒,两秒,三秒……
他在心中默数,想象着炮弹飞行的轨迹。
十七秒后,远处美军舰队中炸起一道水柱,距离“奥林匹亚号”右舷约五十米,近失弹。
“修正!仰角增加02度,方向右偏01度!”陈大福吼道。
第二轮齐射,炮弹落在了“奥林匹亚号”左舷三十米处,更近了。
“继续射击!不要停!”
“致远号”的四门主炮以每分钟两发的速度持续射击。
炮弹像雨点般落向美军舰队,还没有直接命中,近失弹的冲击波和弹片已经开始造成损伤。
“奥林匹亚号”的舰桥,一发近失弹在左舷二十米处爆炸,冲击波震碎了舷窗玻璃,碎片四溅。
杜威下意识地低头,一片玻璃从他头顶飞过,钉在身后的舱壁上。
“将军!请到装甲指挥塔!”参谋长安德森劝道。
“不,我就在这里。”杜威果断拒绝,“命令各舰:还击。瞄准华夏人的旗舰,打沉它!”
五艘美军战列舰的主炮同时开火。
那是令人心悸的景象,十几门12英寸和13英寸巨炮喷出长达十几米的火舌,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盖过了一切声音。
第一轮齐射就取得了效果。
一发13英寸炮弹击中了“靖远号”的舰艏,炸飞了锚链舱,另两发近失弹在舷侧爆炸,弹片横扫甲板,十几个水兵当场阵亡。
“靖远号”舰长林永升在舰桥上摇晃了一下,一块弹片击中了他的右肩,鲜血迅速染红军装。
“报告损伤!”他咬牙坚持着下令。
“舰艏中弹,一号炮塔卡死,伤亡……还在统计。”
林永升看了眼不远处的“致远号”。
邓世昌的旗舰遭到了集中攻击,一发炮弹击中了后甲板,引发火灾,浓烟滚滚。
“向‘致远号’发信号:我舰可继续作战。”信号旗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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