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
“我知道。”梁诚整理了一下领带,“总要有人去说真话。”
半小时后,在国务院会客室里,梁诚见到了约翰·海。
约翰这位老练的外交家今天格外冷淡,连基本的寒暄都省略了。
“梁公使,照会收到了?”
“收到了,我国政府对‘缅因号’的悲剧深表遗憾,对遇难者家属表示哀悼。”
梁诚表情沉重,接着提出要求。
“关于责任问题,我们坚持要求成立国际联合调查组,由中、美、英、德、法五国专家共同调查。”
海约翰摇头:“没有这个必要,我国海军专家已经得出结论:爆炸系外部攻击所致。
当时在珍珠港附近唯一的外国军舰,是贵国的‘致远号’巡洋舰。”
“那只是巧合!”梁诚愤怒的提高声音。
“‘致远号’在公海执行正常巡逻任务,从未进入珍珠港领海。
我们有航行日志为证!”
“航行日志可以伪造。”海约翰面无表情。
“而且,我们有目击者看到中国潜艇在爆炸前出现在珍珠港外海。”
“证据呢?照片?录像?还是……只是‘有人说’?”
两人对视,空气中火花四溅。
海约翰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梁公使,我们不必绕圈子。
事实是,美国需要一个交代。
两百六十六条人命,必须有人负责。
如果贵国政府配合,事情可以控制在外交层面。”
梁诚也压低声音:“国务卿先生,我也说句实话。
我们掌握了一些情报,显示‘缅因号’爆炸可能并非外部攻击。
如果这些情报公开,对贵国政府的信誉将是沉重打击。”
海约翰瞳孔微缩,很快恢复平静。
“那就公开吧,看世界相信谁?”
谈判破裂了。
梁诚起身:“我会将贵国的立场如实报告国内。
但我必须提醒:战争没有赢家,只有幸存者。
一旦开战,太平洋将变成血海,中美两国的年轻人都将为此付出生命。”
“那就看贵国如何选择了。”海约翰也起身,“七十二小时,梁公使。从现在开始计时。”
离开国务院时,华盛顿下起了小雨。
梁诚站在台阶上,看着阴沉沉的天空。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伦敦留学时,一位英国教授对他说过的话。
“国际政治就是丛林法则,强权即真理。弱小国家的声音,没人会听。”
摄政王府战略会议室,电报已经译好,放在长桌中央。
十二位内阁大臣围坐,无人说话。
窗外,北京的春天正盛,海棠花开得绚烂。
林承志最后一个进来,坐下拿起电报,看了很久。
他放下电报,环视众人。
“都看过了?”
众人点头。
“有什么意见?”
陆军大臣段祺瑞第一个开口,声音嘶哑:“主公,打不得。
我们刚经历对俄战争,海军还在建设,经济才起步……
现在和美国开战,是以卵击石。”
“那就不打?”海军大臣萨镇冰冷笑。
“段大人,美国人要我们道歉、赔款、撤军、交人!
这哪是通牒,这是亡国条件!
答应了,华夏还有何颜面立于世界?”
“颜面重要还是存亡重要?”段祺瑞拍着桌子。
萨镇冰激动的站起来,“现在我们有了新海军,有了潜艇,有了……”
“有什么?!”段祺瑞打断,“潜艇能打败战列舰吗?
你那几艘巡洋舰能横跨太平洋打到美国本土吗?
不能!我们只能在近海防御,被动挨打!”
争吵爆发了。
主战派和主和派针锋相对,每个人都涨红了脸,青筋暴起。
有人摔了茶杯,有人拍桌子,有人指着对方鼻子骂。
终于,所有人都吵累了,重新坐下,喘着粗气。
“说完了?”林承志开口。
无人应答。
“那我说几句。”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巨幅太平洋地图前。
“段大人说得对,我们现在打不过美国。
萨大人也说得对,我们不能接受亡国条件。”
“所以,真正的选择不是‘打或不打’,而是‘现在打还是将来打’。”
林承志走回座位,手指敲着桌面。
“如果现在接受美国的条件,我们会失去夏威夷,失去太平洋的所有立足点。
美国海军会进驻这些基地,把第一岛链锁死。
到时候,华夏海军就是瓮中之鳖,永远出不了近海。”
“而美国会满足吗?不会。
他们会继续施压,要求更多权益,直到把我们彻底变成经济殖民地。”
林承志声音变得冰冷。
“到那时,我们想打都没能力打了。”
外交大臣伍廷芳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