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握住操纵杆,保持机头微微上仰。
六十米、八十米、一百米……
在甲板末端前二十米处,飞机挣脱了重力,腾空而起。
成功了!甲板上爆发出欢呼。
李慕云拉起飞机,爬升到五百米高度,转向东北。
晨光中,他看到了壮丽的景象。
脚下是深蓝色的浩瀚东海,“凤凰”号像一片小小的灰色树叶。
远处,其他几艘护航驱逐舰划出白色的尾迹。
这一刻,他感到一种超越生死的自由。
在天上,没有国籍,没有战争,只有风和云。
无线电耳机里传来声音:“龙翼三号,这里是凤凰。听到请回答。”
“凤凰,龙翼三号收到,一切正常。”
“开始搜索任务。祝你好运。”
在东北方向约十八海里处,一艘老旧的运输船“镇海号”正缓慢航行,船身漆成了醒目的橙红色作为靶标。
李慕云立刻用无线电报告方位:“目标发现,方位东北偏东,距离十八海里,航速约八节。”
“收到。已通知潜艇。请保持监视。”
几分钟后,李慕云看到海面上出现一道白色的细线,那是潜艇发射的训练鱼雷的航迹。
鱼雷没有战斗部,尾部拖着红色的染色剂,在海面上划出醒目的红线。
鱼雷直直撞向“镇海号”的舷侧,在接触瞬间,染色剂炸开,在船身上留下一个大红点。
“命中!”李慕云激动地报告,“正中船舯部!”
“干得好!现在返航,执行第一次着舰。”
第一次着舰很顺利。
李慕云精准地钩住了第五根拦阻索,飞机在甲板上滑行三十米后稳稳停下。
地勤人员迅速冲上来,加油,挂载烟雾弹,检查飞机状态。
整个过程只用了八分钟。
“少校,需要休息吗?”地勤组长询问。
“不用。”李慕云摇头,“继续。”
第二次起飞后,他飞向“镇海号”。
在靶船上空二百米处,他投下了烟雾弹。
铁筒翻滚着落下,几秒后,“嘭”的一声炸开,腾起一大团白色浓烟,笼罩了半个船身。
“轰炸成功!”李慕云报告,同时拍下了照片,这是特斯拉坚持要的“为历史留证”。
第二次返航时,天气开始变坏。
东北风增强到每秒八米,浪高增加到一米五,“凤凰”号开始明显摇晃。
李慕云调整着进场角度,努力对准摇晃的甲板中心线。
“龙翼三号,风向突变,建议放弃着舰,飞回陆地。”塔台传来警告。
“我可以。”李慕云咬紧牙关。
飞机以微小负角下滑。
着舰钩触地,甲板因为海浪正在上仰!
钩子擦过拦阻索,没有挂住!
“脱钩!复飞!复飞!”塔台焦急呼喊。
李慕云猛推油门,飞机发动机咆哮着,在冲出甲板前最后一刻重新拉起。
“龙翼三号,你还好吗?”无线电里的声音充满担忧。
“我没事。”李慕云喘息着,“请求再次尝试。”
“……批准。但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失败,立即飞回舟山。”
李慕云绕了一圈,再次进场。
这次,他计算了舰体摇晃的周期,在甲板下落到最低点时触舰。
钩住了!第三根拦阻索!
飞机被猛地拽住,在甲板上滑行。
就在即将停稳时,左侧起落架发出刺耳的断裂声,刚才复飞时可能已经受损了!
飞机向左倾斜,机翼擦到甲板,发出可怕的摩擦声。
李慕云拼命踩右舵,无济于事。
飞机侧滑着,冲向甲板边缘……
千钧一发之际,几个地勤人员不顾危险冲上来,用身体顶住了倾斜的机翼。
飞机摇晃着,终于停住,距离甲板边缘不到三米。
所有人爆发出欢呼和掌声。
李慕云爬出驾驶舱,腿一软,跪在甲板上。
地勤组长冲过来扶住他:“少校!你没事吧?”
“没……没事。”李慕云看着那折断的起落架,后怕如潮水般涌来。
“谢谢你们……刚才……”
“应该的。”组长咧嘴笑了,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
“您要是掉下去了,沈舰长非得扒了我们的皮。”
沈鸿烈看着甲板上正在维修的飞机,脸色阴沉。
特斯拉在疯狂记录:“起落架强度不足……需要加强……
甲板防滑纹不够深……风大时飞机容易侧滑……
还有,我们需要更可靠的拦阻系统,现在的太简陋了……”
“特先生,”沈鸿烈打断他,“今天的事故,你怎么看?”
“这是进步的代价!”特斯拉眼睛发亮。
“每一次失败,都告诉我们哪里需要改进!
李少校还活着,飞机还能修,这就是成功!”
沈鸿烈苦笑,这个科学狂人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