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像一层灰白色的薄纱,笼罩着胶州湾。
海面平静如镜,倒映着东方初露的鱼肚白。
三艘通体漆黑的潜艇,静静停靠在新建的混凝土码头上。
它们的外形像巨大的雪茄,长约40米,舰桥低矮,甲板上安装着一门37毫米速射炮。
三艘艇身上用白色油漆刷着舷号:“蛟龙-01”、“蛟龙-02”、“蛟龙-03”。
林承志站在观礼台上,身边站着海军大臣萨镇冰、德国潜艇专家冯·霍恩海姆少校,刚从德国回来的陈启元。
“摄政王,这三艘‘蛟龙级’都是按照德国u-3型潜艇图纸改良的。”萨镇冰汇报。
“水面排水量380吨,水下420吨。水面航速12节,水下6节。
最大潜深50米,续航力1000海里。
每艘装备4具450毫米鱼雷发射管,携带8枚鱼雷。”
林承志点头,目光落在码头另一边,那里整齐列队站着九十名潜艇兵。
他们都穿着深蓝色作训服,年轻的脸庞被海风吹得发红,眼神坚毅。
“兵员训练情况如何?”
“全部在太湖训练基地完成了六个月封闭训练。”萨镇冰翻开名册。
“第一批艇员平均年龄23岁,都是从各舰队精选的精英。
总教官是德国人施密特中校,他说……这些中国水兵是他见过最不要命的。”
“不要命不是优点。”林承志皱眉,“我要的是既勇敢又专业。”
“施密特中校的原话是:‘他们用计算尺和三角函数解算鱼雷攻击参数的速度,比德国海军学院的优等生还快’。”
萨镇冰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这些年轻人知道,他们将是华夏海军的第一批‘海狼’,是改变海战规则的先驱,都在拼了命的学。”
林承志看向那些年轻水兵。
他突然想起历史书上记载的,二战时德国u艇部队的辉煌与惨烈,三分之二的艇员没能活着回来。
现在,这些青年也要走上同样的路。
“授旗仪式开始!”司仪高喊。
军乐队奏响《海军进行曲》。
三名艇长跑步出列,从林承志手中接过军旗。
一面深蓝色旗帜,中央绣着一只从海浪中跃起的蛟龙。
下方是铭文:“隐身于深渊,猎杀于无形”。
“蛟龙-01”的艇长叫郑海涛,二十六岁,福建人。
他从林承志手中接过旗时,手激动的微微发抖。
“郑艇长,”林承志嘱咐。
“记住,你们不是去送死的死士,而是要在深海存活下来、猎杀敌人、然后安全返航的专业军人。
我要你们每个人都活着拿到勋章,明白吗?”
“明白!摄政王!”郑海涛挺胸,眼中闪过泪光。
授旗仪式后,林承志登上了“蛟龙-01”号。
舱内空间极其狭窄,充斥着机油、油漆和人体汗味的混合气息。
管道和阀门密布,走路必须侧身。
“这里是控制舱。”郑海涛介绍着。
“前方是潜望镜,左右是升降舵轮,后面是鱼雷发射控制板。
全艇编制30人,正常巡逻周期15天。”
林承志摸了摸冰冷的钢铁舱壁。
“淡水储量有多少?”
“8吨,人均每天3升,包括饮用和洗漱。”
“准备的什么食物?”
“主要是压缩饼干、咸肉和罐头。
没有冷藏设备,十天后蔬菜就会腐烂。”
“心理承受能力训练呢?”
“在太湖基地,我们让艇员在模拟舱里连续待过二十天。”郑海涛苦笑。
“有人崩溃了,砸东西,更多人只是沉默,最后都撑过来了。”
潜艇兵是这个时代最艰苦的兵种之一。
没有阳光,没有新鲜空气,只有机器的轰鸣、同袍的汗臭和死亡的阴影。
“摄政王,有件事……”郑海涛欲言又止。
“说。”
“有些老水兵私下议论,说花这么多钱造这些‘铁棺材’,不如多造几艘战列舰。”
郑海涛声音有些低沉。
“他们说,大炮巨舰才是海军的脸面,潜艇……是偷偷摸摸的打法,不光彩。”
林承志转身,看着这个年轻的艇长:“你怎么看?”
郑海涛提起胸膛报告:“末将认为,战争只有胜败,没有光彩不光彩。
潜艇可以在敌人想不到的地方发起攻击,可以用一艘换敌人十艘。
如果这能保护我们的商船、打击敌人的舰队,那就是最光彩的事!”
“说得好。”林承志拍拍他的肩,“记住这句话,也告诉你的兵。
未来海战,战列舰是拳头,潜艇是匕首。
有时候,一把插入心脏的匕首,比一百个拳头都有用。”
三艘潜艇依次解缆,柴油发动机轰鸣起来,排气管喷出黑烟。
它们缓缓驶离码头,像三条黑色的巨鱼滑入深水。
岸上,水兵家属们在挥手告别。
有白发苍苍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