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二世站在巨大的橡木书桌前,手里把玩着一枚精致的怀表。
表壳上是霍亨索伦家族的黑鹰徽记,表盘则用珐琅彩绘着普鲁士铁十字勋章图案。
这是他亲自设计、作为礼物送给“值得尊敬的盟友”的。
今天这枚怀表要送出去的对象,让他心情复杂。
“陛下,华夏特使团已经到了,在会客室等候。”侍从官进来禀报。
“让他们再等十五分钟。”威廉二世吩咐,“告诉外交大臣,按第三套方案谈。”
“是。”
侍从官退下后,书房里只剩下威廉二世。
墙上的一幅巨型油画,那是威廉一世在凡尔赛宫加冕为德意志皇帝的场面,画中的铁血宰相俾斯麦站在阴影处,眼神深邃。
“东方龙……”威廉二世喃喃自语,走到世界地图前。
他的手指划过华夏的位置,那里被标注为醒目的赤色。
短短几年,这个古老国家的扩张速度令人瞠目:吞日本、割西伯利亚、渗透东南亚,现在连太平洋岛屿都在其势力范围内。
更让威廉二世警惕的是,华夏在科技和军事上的突飞猛进。
情报显示,他们已经在建造两万吨级的战列舰,研发新型潜艇,甚至有传言在试验“飞行机器”。
“黄祸。”他低声吐出这个词。
这个词最近在欧洲宫廷和报纸上频繁出现,最初是俄国沙皇尼古拉二世提出的。
威廉二世内心深处其实认同这个说法,不是种族意义上的,而是地缘政治意义上的。
一个强大且具有扩张性的东方帝国,必然会挤压欧洲列强的生存空间。
但另一方面……
“敌人的敌人,可以暂时成为朋友。”
威廉二世转身,看向另一面墙上的地图,那里标注着大英帝国遍布全球的红色殖民地。
德意志帝国崛起太晚,世界已经被瓜分殆尽。
英国掌控海洋,法国拥有非洲大片殖民地,连荷兰、比利时这样的小国都在东南亚和非洲有地盘。
而德国呢?只有几块零碎的海外领地,还经常被英国海军威胁。
所以需要破局者。
一个能从东方向英法施压,牵制他们力量的破局者。
华夏,恰好就是这个角色。
“陛下,时间到了。”侍从官再次提醒。
威廉二世整理了一下军装,他今天特意穿上了普鲁士近卫军上将礼服,胸前挂满勋章,腰间佩着仪式军刀。
他要让华夏人看到:德意志是军事强国,是值得依靠的盟友。
华夏特使陈启元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修剪整齐的法式园林。
他今年四十二岁,原北洋水师留英学生,精通德语、英语,现在是外务部欧洲司司长。
“陈公使,紧张吗?”副使低声询问。
“有点。”陈启元实话实说,“德皇这个人……喜怒无常,而且有种族偏见。今天的会谈不会轻松。”
他想起临行前林承志的密令。
“学习德军一切长处,不要轻易承诺。
记住,德国人想利用我们牵制英法,我们也要利用他们发展自己。
保持距离,保持灵活。”
门开了。
威廉二世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外交大臣、海军大臣、总参谋部代表,阵容强大。
“欢迎,来自东方的朋友!”德皇声音洪亮,主动伸出手,这个姿态已经算是破格礼遇。
陈启元标准地鞠躬、握手,用流利的德语回应:“能觐见陛下,是我和代表团的荣幸。
我带来了摄政王林承志殿下对您的亲切问候,以及一些薄礼。”
礼物是精心挑选的:一对明代青花瓷瓶,一幅宋代山水画真迹,还有一套景泰蓝茶具。
威廉二世显然很满意,尤其对那幅山水画赞不绝口,他自诩艺术鉴赏家。
寒暄过后,进入正题。
“陈公使,我国邀请贵国派遣军事观察团,观摩下个月举行的‘秋季大演习’。”
海军大臣递上正式文件。
“届时,我们将展示最新的战列舰战术、潜艇协同作战,以及……一些尚未公开的新式武器。”
陈启元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条件很优厚:允许华夏军官登上任何一艘德军军舰,可以参观克虏伯和毛瑟的兵工厂,甚至可以与德军参谋部进行沙盘推演交流。
“陛下如此厚待,我代表华夏深表感谢。”陈启元谨慎措辞。
“不过,如此深入的军事交流,在国际上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猜测。”
“让他们猜去吧!”威廉二世大手一挥。
“德意志帝国做事情,不需要看别人脸色。况且——”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
“我相信贵我两国有一个共同的愿景:打破旧有的、由某些海上强国垄断的世界秩序。”
这话已经说得相当露骨了。
陈启元心跳加速,面色不变:“陛下的意思是……”
“直说了吧。”威廉二世站起,走到墙上的巨幅世界地图前。
“英国人称霸海洋已经两百年,他们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