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潦草,但确实是俄文。
标注的是我军的驻防点、仓库位置、交通路线。”
密室里一片死寂。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爆出一个灯花。
“英国人、美国人、俄国人……”樱子喃喃,“他们想干什么?”
“让东瀛变成我们的泥潭。”苏菲冷冷解释。
“他们不希望看到我们顺利消化东瀛,更不希望腾出手来对付他们。
所以,资助暴动,激化矛盾,让我们陷入无休止的清剿战中。”
苏菲看向樱子:
“殿下,这不是普通的暴动,是一场代理战争。
山本重信,只是前台木偶。真正的主使,在伦敦、在华盛顿、在圣彼得堡。”
樱子闭上眼睛,感到一阵无力。
三年来,她呕心沥血,想要证明“融合”是一条正确的路。
她创办报纸,宣传中日友好,保护神社寺庙,尊重宗教信仰,发展经济,让失业的武士转行当警察、教师、工人。
她以为,只要百姓过上好日子,就会忘记仇恨。
她低估了民族主义的力量,低估了外部势力的阴险。
“我们现在怎么办?”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两条路。”苏菲给出了两个方案。
“第一,全力镇压,调集重兵,把北海道翻个底朝天,杀光所有暴动者。
这样做的后果是:仇恨更深,更多平民被卷入,东瀛将永无宁日。”
“第二呢?”
“第二,剿抚并用。”苏菲回答。
“军事上,派精锐部队斩首山本,摧毁暴动指挥核心。
政治上,分化瓦解,赦免大部分从乱者,只惩首恶。
同时,加快北海道开发,让当地人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工作、土地、教育。
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王爷的支持。”
“写密电吧。”樱子吩咐,“把情况如实汇报,请求指示。”
札幌城外的山林,白茫茫一片。
积雪深及膝盖,每一步都要费力拔出腿。
寒风吹过,卷起雪粉,打在脸上像针扎。
中国驻北海道混成旅第一营营长赵铁成,带着残存的八十多名士兵,艰难地向札幌撤退。
他们昨天在石狩川遭遇伏击,三百人的营,被打死一百多,伤一百多,现在能走的只有这八十多人。
赵铁成三十岁,山东人,原是聂士成部下的把总,后来整编入新军。
他左臂中了一枪,用绷带吊着,血已经凝固成黑褐色,脸上满是冻疮,嘴唇干裂出血。
“营长,还有五里……就到札幌了。”一个年轻士兵喘息着报告。
“坚持住。”赵铁成咬牙,“进了城,就有热饭吃,有炕睡。”
札幌也未必安全,城里只有一个连的守军,还有几百名日本警察,谁知道那些警察会不会反水?
队伍艰难前行,前方传来尖啸声。
“趴下!”赵铁成警觉厉喝。
轰!轰!轰!
炮弹在队伍中炸开。
是土制的“大筒”,东瀛战国时代就有的火器,装填黑火药和碎铁片,射程不远,近距离威力惊人。
三名士兵当场被炸飞,残肢和鲜血溅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敌袭!找掩护!”
士兵们四散躲到树后、石头后,积雪太厚,行动迟缓。
树林中冲出一群暴动者,穿着杂乱的服装,手中武器有步枪、武士刀、长矛。
领头的正是山本重信。
“杀光他们!”山本高喊。
暴动者如狼群般扑来。
赵铁成拔出手枪,一枪撂倒一个冲得最近的,手枪只有六发子弹,打完就没了。
“上刺刀!”他扔掉手枪,从背上取下步枪。
八十多名残兵,对三百多暴动者。
白刃战在雪地中展开。
金属碰撞声、呐喊声、惨叫声、风雪呼啸声,混成一片。
赵铁成刺倒一个暴徒,被另一个从侧面砍中肩膀。
他反手用枪托砸碎对方的脸,温热的血喷了一脸。
“营长小心!”一个士兵扑过来,替他挡住一刀,自己却被砍中脖子,鲜血如泉涌。
“二柱子!”赵铁柱抱住倒下的士兵。
二柱子才十八岁,河南人,家里还有老娘和妹妹。
上个月还写信说,等攒够了钱,就给娘和妹妹买地盖房子。
现在,他死了。
眼睛还睁着,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赵铁成红了眼。
“我操你祖宗!”他疯了一样冲进敌群,刺刀捅、枪托砸、拳头打。
敌人太多了。
一个暴动者从背后抱住他,另一个举刀砍向他的头。
就在这时——
砰!砰!砰!
连续的枪声响起。
暴动者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树林中冲出一队骑兵,是驻军骑兵!
他们穿着厚皮袍,戴着皮帽,手中端着崭新的“麦德森轻机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