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承志没解释,只是看了樱子一眼。
樱子会意,对德川家达说:“德川大人,请先回去准备议会组建的名单。我和殿下还有事要谈。”
德川家达鞠躬退下。
“什么新式武器?”樱子也有些好奇。
林承志从怀中取出一张照片,黑白的,能看出是一种履带式装甲车,炮管粗短。
“铁甲战车,正在满洲测试。
下个月会调一个营到日本,部署在九州。
如果那些武士不识相,就让他们尝尝钢铁履带的滋味。”
樱子看着照片,手在微微发抖。
她想象着那些铁怪物碾过九州的山林,炮火摧毁村庄,机枪扫射人群
“殿下,请给我一个月时间。”她急声请求,“我去九州,亲自招安。不要用那个铁甲战车。”
“为什么?那些武士喊着‘尊皇攘华’,要杀光所有中国人。”
樱子声音哽咽:“那些人里很多是被逼上山的农民,不懂什么是国家大势,他们不该被机器碾碎。”
林承志看着她眼中真切的痛苦,最终点头同意。
“好,一个月。一个月后,如果还有成建制的抵抗,我就会动手。”
“谢谢殿下。”樱子深深鞠躬。
“不过,你得带卫队。”林承志补充道,“我不希望你死在九州。”
樱子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林承志却已转身走向殿外:“明天回东京。三天后,新政正式颁布。”
从京都返回东京的最后一站,林承志让马车停在江户城本丸遗址。
两年前的攻城战,将这座日本最大的城堡彻底摧毁。
天守阁烧成白地,石垣坍塌,护城河里还能看到焦黑的木料和生锈的刀剑。
如今这里被清理出来,准备改建为“东亚联邦纪念碑公园”,工程刚刚开始,到处是瓦砾和杂草。
林承志踩着碎石,走到原本丸中央的空地。
这里曾是天守阁基座,现在只剩一圈焦黑的石基。
石缝里,一株野樱顽强地生长,开着零星几朵淡粉的花。
“就是这里。”林承志站定。
“两年前,日本最后一支近卫师团在这里玉碎,战到最后一人。
劝降了三次,他们不答,只是唱歌,唱的是《君之代》。”
歌声中,三千人端着刺刀,发起自杀式冲锋。
机枪扫射,血肉横飞,歌声不停,直到最后一个人倒下。
“您当时是什么感觉?”樱子轻声问。
“恶心。”林承志平静开口,“不是因为他们英勇,这种英勇毫无意义。
明知是死,还要送死,还拉着三千人一起死。
这就是你们的天皇,你们的神道教,给你们灌输的‘忠义’。”
林承志踢开脚边一块焦黑的木片。
“樱子,你知道战争最残酷的是什么吗?
不是死人,是死人白死。
这三千人,如果活着,可以成为教师、工匠、农民,建设国家。
但他们死了,死在一场注定失败的战争里,死得毫无价值。
而他们的家人,还要对着空棺材哭喊‘光荣战死’。”
樱子沉默了,若有所思。
“所以我要废除神道教。”林承志转身看着她。
“不是要消灭日本文化,是要消灭那种‘为天皇送死是光荣’的毒思想。
我要让日本人明白:活着,好好活着,为自己、为家人、为社会活着,才是真正的价值。”
樱子有种深深的感悟:“我明白了。新政里,我会加入‘生命教育’课程。
告诉孩子们:盲目的牺牲不是美德,是愚蠢。”
“很好。”林承志点点头。
两人站在废墟中,夕阳西下,将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东京的街灯开始点亮,新修的铁路传来汽笛声,工厂的烟囱冒着烟。
这是一个被征服的城市,但也是一个正在重生的城市。
“樱子,”林承志忽然问道,“你恨我吗?”
樱子愣住。
良久,她轻声回答:“曾经恨过。但现在不知道。也许恨,也许不恨。也许我只是累了,不想再恨了。”
林承志笑了:“那就好。至少你没骗我。”
他转身走向马车:“回总督府吧。明天开始,实施新政。”
樱子跟上,回头看了一眼那株野樱。
晚风中,花瓣轻轻颤抖,像在哭泣,又像在微笑。
东京的暗处,另一场会议正在进行。
一间没有窗户的和室,点着一盏油灯。
榻榻米上跪坐着五个人,穿着深色和服,面色凝重。
“消息确定了。”坐在上首的老者低声开口。
他是前萨摩藩武士头领之一,岛津久光,明治维新的元老,如今已七十岁。
“林承志批准了樱子的新政,要设立议会,招募日本联队。”
“这是陷阱!”一个中年武士激动地表示。
“让我们参政?让我们当兵?等我们放下戒心,他们就会彻底吞并日本,连名义上的自治都不会有!”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