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腹谢罪。”
“切腹”二字,她说得轻描淡写。
在场所有中国官员都心头一震。
林承志看着樱子,意识到她不是在为日本争取利益,而是在为日本寻找一条在强权夹缝中生存的道路
“好。”林承志点点头。
“我任命你为‘东瀛安抚使’,全权负责议会组建和教育改革。
盛宣怀,你配合她,三个月内拿出轻工业转移方案。
刘步蟾,你从驻军中抽调一个团,改编为‘日本联队训练营’,由樱子招募第一批日籍士兵。”
“殿下!”刘步蟾还想反对。
“执行命令。”林承志站起身。
“另外,三日后,我要去京都视察。樱子,你陪我。”
“是。”樱子深深俯首。
众人散去后,林承志单独留下樱子。
“刚才的话,是真心吗?”
樱子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殿下,您见过京都的春天吗?”
“没有。”
“很美。”樱子轻声述说着。
“鸭川两岸,上千株樱树同时绽放,花瓣落在河水里,像粉色的雪。
孩子们在树下奔跑,老人坐在石凳上喝茶,艺伎撑着纸伞走过三年坂的石阶。”
樱子的声音开始有些飘忽:
“甲午战争后,我再去鸭川,看到的是折断的樱树、烧毁的茶屋、还有漂在河里的尸体。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坐在岸边,抱着她母亲的尸体,不哭不闹,只是呆呆地看着河水。
我问她名字,她不说。
我给她一块饼,她不要。
小女孩抬起头问我:‘樱花还会开吗?’”
樱子的手微微颤抖:
“那一刻我明白了:战争摧毁的不只是生命,是延续千年的美。
而美死了,一个民族就真的死了。
所以我要做的,不是恢复日本的政治独立,那不可能了。
而是保住日本的文化,保住那些樱树、茶道、和歌、能乐
让它们在中国主导的新秩序里,找到一席之地。”
樱子看着林承志,眼中有了泪光。
“这就是我的真心,我不是叛徒,我是京都女子大学的前校长,是一个想让学生们还能在樱花树下读书的老师。”
林承志沉默良久,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樱子的肩膀。
“去做吧,我答应你,只要日本人不造反,他们的文化,可以保留。”
樱子深深鞠躬,眼泪终于落下,滴在深红地毯上,晕开小小的暗痕。
京都紫宸殿,日本天皇举行即位大典的正殿,如今空无一人。
金漆屏风还在,高御座还在,殿内所有象征皇权的菊花纹章都被移除了,换成了中国式的山水画。
阳光透过格窗,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林承志站在殿中央,仰头看着藻井上残存的飞鹤图案。
“明治天皇就是在这里即位的?”
“是的,1868年。”樱子跟在身后,一身朴素的水色和服。
“那时他十六岁,穿着十二章纹衮服,接受群臣朝拜。
殿外,倒幕军正在与幕府军激战,炮声隐约可闻。
殿内,一切按照千年古礼进行,仿佛战争不存在。”
“自欺欺人。”林承志评价。
“是传统。”樱子轻声解说。
“日本是个善于在仪式中逃避现实的民族。
所以当现实太残酷时,我们就躲进茶道、花道、能乐里,假装世界还是美的。”
正说着,殿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六十多岁的日本老人走进来,穿着褪色的羽织袴,头发花白,腰杆笔直。
德川家达,德川幕府末代将军德川庆喜的养子,如今被任命为“东瀛自治政府”名义首脑。
“殿下,樱子夫人。”德川家达深深鞠躬,姿态谦卑。
“德川先生。”林承志点头,“樱子的新政方案,你看过了?”
“看过了。”德川家达直起身。
“很大胆,恕我直言,设立议会,恐怕会唤醒那些维新派的野心。
他们一直想恢复天皇亲政。”
林承志不以为意:“你是德川家的人,代表旧贵族势力,樱子代表皇室旁支,你们两个合作,就能平衡维新派。
议会里,你们三股势力互相制衡,谁都成不了气候。”
德川家达不由苦笑:“殿下好算计。”
“政治就是算计。”
林承志询问:“另外,我听说,有些武士还在山里打游击?”
德川家达脸色微变:“是是的。主要是萨摩、长州那边的残党,大约两三千人,在九州山区活动。
我们一直在清剿,但他们熟悉地形”
“让樱子去招安。”林承志吩咐。
“告诉他们:放下武器,加入日本联队,待遇从优。
如果继续抵抗,等我的新式武器列装,就不是清剿,是灭族。”
“新式武器?”德川家达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