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光看了看,又打量林承志。
“这么晚还取药?”
“皇上急用。”刘公公压低声音。
“太医开了新方子,缺一味‘犀角’,只有西苑的药库有存货。耽误了,咱们都担待不起。”
侍卫犹豫了一下,把腰牌还回来,挥挥手:“过去吧。”
两人穿过月洞门。
林承志能感觉到背后侍卫审视的目光,只是低着头,跟着刘公公往前走。
接下来几道关卡,都用同样的借口混了过去。
侍卫们听说“皇上急用”,都不敢多拦。
这只是因为夜深人困,守卫松懈,如果是白天,绝不会这么容易。
寅时初刻,终于到了南海北岸。
这是一片开阔的水域,在冬夜里结着厚厚的冰。
冰面在月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光,像一块巨大的玉石。
对岸就是瀛台,岛上的建筑黑黢黢的。
只有正中的涵元殿亮着几盏灯,昏黄的光透过窗纸,在冰面上投下模糊的倒影。
连接岸边和瀛台的,是一座九曲汉白玉石桥。
桥很长,横跨在冰面上。
桥头立着一座牌坊,牌坊下站着十二个侍卫,都穿着厚重的棉甲,手持长枪,枪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更远些的阴影里,还能看到几个暗哨的身影。
刘公公用下巴指了指:“就是那儿,老奴只能送到这里了。再往前,就会被盘问。”
林承志点点头:“多谢公公。请回吧。”
刘公公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深深作揖:“将军保重。”
他提着灯笼,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林承志独自站在岸边一棵枯柳的阴影里。
寒风从冰面上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拉紧衣领,观察着桥头的守卫。
十二个明哨,四个暗哨。
每半个时辰换一次岗。
桥的另一头,瀛台上,隐约能看到更多的人影在走动。
硬闯是死路。
只能用玉佩。
林承志从阴影中走出,径直走向桥头。
“站住!”一个侍卫厉声喝道,长枪交叉拦住去路。
林承志停下脚步,掏出双龙玉佩,高高举起。
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双龙的纹路清晰可见。
“太后手令,”他模仿太监尖细的嗓音,“查看皇上病情,送急用药物。”
侍卫们愣住了。
为首的一个小头目走上前,接过玉佩仔细查看,脸色变了,显然认得这玉佩。
“这……这是太后的双龙佩。”他犹豫着,“但太后有旨,任何人不得……”
“太后改了主意。”林承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皇上的病情有变,需要立即查看。耽误了,你担待得起吗?”
小头目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看看玉佩,又看看林承志,身姿挺拔,气质不凡,不像普通太监。
“公公……怎么称呼?”他试探着问。
“御前行走,刘顺。”林承志报出腰牌上的名字,“要不要查验腰牌?”
小头目连连摆手:“不必不必。既然是太后手令,卑职自当放行。
只是……按照规定,上岛需要有人陪同。卑职派两个人跟着公公?”
林承志心中一沉,面不改色:“可以。但皇上的病情涉及机密,到了涵元殿外,他们必须在十丈外等候。”
“这……”
“这是太后的意思。”林承志加重语气,“难道你要违抗太后懿旨?”
小头目不敢再坚持,连忙躬身:“不敢不敢。小五,小六,你们陪这位公公上岛。
记住,到了涵元殿外就停下,不得靠近。”
两个年轻侍卫出列:“是!”
林承志收起玉佩,走上石桥。
两个侍卫一左一右跟在后面,距离三步,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石桥很长,走在上面能听到脚步声在空旷的冰面上回荡。
桥栏上雕刻着蟠龙纹,龙眼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像活的一样盯着过桥的人。
走到桥中央时,林承志突然停下。
“怎么了?”左边的侍卫问。
林承志指着冰面:“那是什么?”
两个侍卫下意识地转头去看。
这一瞬间,林承志动了。
他左手肘击,重重打在左边侍卫的太阳穴上。
侍卫闷哼一声,软软倒下。
右腿扫出,踢在右边侍卫的膝盖窝。
侍卫站立不稳,向前扑倒,林承志紧接着一掌劈在后颈。
两个侍卫瘫倒在桥面上,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悄无声息。
林承志迅速将两人拖到桥栏边的阴影里,整理了一下衣服,继续往前走。
桥头的侍卫距离很远,又被牌坊挡着视线,应该没有察觉。
涵元殿是瀛台的主殿,坐北朝南,面阔五间,进深三间,单檐歇山顶,覆着黄琉璃瓦。
殿前有一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