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光绪的遗诏(1 / 4)

西华门的侧门在冬夜里紧闭着。

这是一扇不起眼的朱漆小门,嵌在高大的宫墙中,门上的铜钉已经锈蚀,门楣上的彩绘剥落大半,露出底下朽坏的木纹。

门前没有守卫,只有一盏气死风灯挂在檐下,灯罩破了几个洞,烛火在寒风中挣扎摇曳,投下扭曲的光影。

林承志站在门外的阴影里。

他身上穿着太监的深蓝色常服,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眉眼。

寒风吹过宫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冤魂在哭泣。

远处的街道上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三更三点,正是夜最深的时候。

他等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

门内传来轻微的响动,铁栓被拉开的声音,门轴转动时干涩的吱呀声。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苍老的脸。

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监,脸上布满皱纹,眼袋松弛,穿着普通的灰色棉袍,手里提着一盏白纸灯笼。

“月明星稀。”老太监低声开口。

林承志上前一步:“乌鹊南飞。”

老太监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跟我来,脚步轻些。”

他推开侧门,侧身让林承志进去,迅速关上门,插好门栓。

门内是一条狭窄的夹道,两侧是高耸的宫墙,墙头覆盖着积雪,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夹道里没有灯,只有老太监手中的灯笼发出昏黄的光,勉强照亮脚下三尺见方的地面。

“刘公公?”林承志低声确认。

“是我。”老太监提着灯笼往前走,脚步轻得像猫。

“格格都跟我说了。这条路我走了四十年,闭着眼睛都不会错。但今晚……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戒严了。”刘公公的声音压得很低。

“太后下了死命令:养心殿周围五十丈,任何人不得靠近。

明岗暗哨增加了三倍,巡逻的侍卫半个时辰一拨。

咱们得绕路,走最偏的路线。

而且……皇上不在养心殿。”

林承志心中一凛:“在哪?”

“瀛台。”刘公公透露实情。

“昨天半夜挪过去的,太后说养心殿‘阳气太重’,不利于皇上养病,要挪到水边的‘清凉之地’。

瀛台四面环水,只有一座桥相通,易守难攻,这是……软禁。”

瀛台,南海中的一个小岛,三面环水,只有北面一座汉白玉石桥与岸相连。

岛上有一组建筑,原是康熙皇帝读书的地方,后来成为软禁失势皇族之所。

光绪被挪到那里,意味着太后已经彻底控制了他。

“能进去吗?”林承志怀着一线希望。

“难。”刘公公面露难色。

“桥头有十二个侍卫把守,岛上还有二十个。

都是荣禄亲自挑选的武卫军精锐,只认太后的手令。

咱们这些太监宫女,送饭送药可以,但要有专人盯着,不能单独接触皇上。”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林承志。

“林将军,恕老奴直言,您这趟……怕是白来了。别说见皇上,就是靠近瀛台都难。”

林承志从怀中掏出那枚双龙玉佩。

玉佩在灯笼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两条蟠龙首尾相衔,栩栩如生。

“这个呢?”

刘公公的眼睛瞪大了。

他凑近仔细看了看,倒吸一口冷气:“这……这是孝庄文太后赏给和硕格格家的那枚‘双龙佩’?

见玉如见太后,可调三品以下侍卫,可入禁宫内苑……格格把这都给您了?”

“有用吗?”

“有用,只能用一次。”刘公公的表情有些复杂。

“用完就废了,太后会知道玉佩被盗用,到时候追查起来……”

“顾不了那么多了。”林承志收起玉佩。

“带我去瀛台。到桥头就行,剩下的我自己解决。”

刘公公看着他,良久,叹了口气。

“将军为国为民,老奴佩服。”他转身继续带路。

“这条路走到头是武英殿,从殿后绕过去,经过宝蕴楼、咸安宫,从西苑的角门进去,就是南海北岸。

但这一路至少有六道关卡,每道都要查腰牌。您的腰牌……”

林承志从怀中掏出一块腰牌,那是静宜准备的,大内太监腰牌,名字写的是“刘顺”,职务是“御药房采办”。

“勉强能用。”刘公公看了看。

“但遇到仔细的,还是会露馅。只能赌他们不会细查。”

两人在狭窄的夹道中穿行。

紫禁城的夜晚寂静得可怕。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只有寒风穿过殿宇时发出的呜咽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巡逻侍卫的脚步声。

第一道关卡在武英殿后。

两个侍卫站在月洞门前,穿着棉甲,挎着腰刀,在寒风中冻得脸色发青。

看到灯笼的光,其中一个上前拦住。

“站住!干什么的?”

刘公公上前,赔着笑脸:“两位爷,御药房的,去西苑取药材。这是腰牌。”

侍卫接过腰牌,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