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他李鸿章“总领其事”,朝廷那些反对派就不好公然阻挠,各地督抚也会给面子,洋人也会更信任。
实际的操作权,都在林承志手中。
“你就不怕,”李鸿章缓缓开口,“我把你的计划,据为己有?”
“学生不怕。”林承志直视着他的眼睛。
“因为学生知道,中堂要的,不是个人的权位富贵,而是国家的强盛。
这个计划若能成功,受益的是整个中国。
中堂若想亲自操刀,学生愿为马前卒,全力辅佐。”
李鸿章沉默了,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林承志耐心等待。
这个决定对李鸿章来说很难,这位老人一生起伏,经历过太多背叛和失望。
现在,一个年轻人拿着一个看似疯狂的方案来找他,要他押上最后的名望和信誉……
“十年,”李鸿章开口,眼睛依然闭着。
“十年前,那时我想,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大清,也就这样了。”
李鸿章睁开眼睛,眼中有一种深沉的疲惫,也有一丝不甘的火光。
“你从美国回来,重建水师,打败日本,现在又打到西伯利亚。你让我看到……也许,还有希望。”
李鸿章坐直身体,拿起那份计划书,一页一页地翻看,看得很慢,很仔细。
林承志没有打扰。
李鸿章在看的不只是计划,是可能性,是一个老人最后的梦想。
良久,李鸿章放下计划书。
“我可以挂名,但具体事务,我不插手。
我老了,精力不济,也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思路了。
让杏荪(盛宣怀)帮你,他在洋务上是一把好手。
其他的人手、资源,你来调配。”
李鸿章眼神变得锐利:“但我有两个条件。”
“中堂请讲。”
“第一,船厂、兵工厂,必须建在大沽口和旅顺。
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靠近渤海湾,便于海军护卫。
绝不能建在内河,重蹈马尾船厂的覆辙。”
“学生谨记。”
“第二,技术可以引进,不能依赖。
你要有自己的工程师,自己的技术团队。
十年内,必须实现主要设备自产。否则,永远受制于人。”
“学生正在筹建‘中华科学院’,已聘请特斯拉等外国专家,同时选派优秀子弟出国留学。十年之期,学生必努力达成。”
李鸿章看着林承志,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点头:“好。那就……试试吧。”
他拿起笔,在计划书的扉页上,郑重地写下:
“准。李鸿章。”
笔迹苍劲,力透纸背。
林承志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有了李鸿章的支持,这个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谢中堂!”他起身,深深鞠躬。
“先别急着谢。”李鸿章摆摆手。
“路还长着呢。朝廷那边,太后那里,刚毅那些人,还有洋人……每一关都不好过。
还有一件事,我听说,太后对你在北海的作为,颇为疑虑。
她担心你尾大不掉,成为第二个……曾国藩。”
林承志心中一凛。
曾国藩,平定太平天国后,功高震主,虽然善终,但一生谨慎,如履薄冰。
慈禧太后最忌惮的,就是这种手握重兵、深得民心的汉臣。
“学生绝无二心。”林承志信誓旦旦。
“我知道你没有。”李鸿章叹息。
“但太后不信,她那一辈人,经历了太多,猜疑已经成了本能。
你要小心,近期不要有任何‘出格’的举动。
北洋这边的事,也暂时低调,等风头过去再说。”
“学生明白。”
李鸿章又交代了几句,主要是关于洋务运作的经验和教训。
林承志认真听着,不时提问。
一老一少,在书房里谈了整整一个时辰。
最后,李鸿章显得疲惫了,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你回去吧。”他摆摆手,“我累了。”
“中堂保重身体,学生告退。”
林承志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
门外,盛宣怀等在那里。
“林将军,”他拱手,笑容满面,“中堂答应了?”
“答应了。”林承志点头,“还要多仰仗盛大人。”
“不敢不敢。”盛宣怀连忙摆手,“能为将军效力,是杏荪的荣幸。
将军的计划,杏荪看了,实在是……宏图大略。
若真能实现,我中国富强有望矣!”
他是真心激动,作为洋务派的实干家,他太清楚这个计划的价值了。
两人边走边谈,出了衙门,上了马车。
马车向码头驶去,林承志要坐船回北京。
“盛大人,”车上,林承志讯问,“依你看,中堂的身体……”
盛宣怀的笑容黯淡下去,叹了口气:“不太好,去年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