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机关,林承志就会知道她遇到了危险。
正如他所说,只能用一次。
用在现在这种场合,值得吗?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很多马蹄声。
从东面,伊尔库茨克方向,一支骑兵部队正在快速接近。
大约五十人,举着一面蓝色的旗帜北海都护府的旗帜,上面绣着金色的龙纹。
米哈伊尔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恼怒:“该死……”
来的是巴特尔率领的蒙古骑兵。
他们在雪原上奔驰,像一股黑色的洪流,马蹄踏起的雪沫在空中形成一片白色的雾墙。
转眼间,他们就到了眼前,将哥萨克骑兵反包围。
巴特尔催马来到马车旁,看都没看米哈伊尔,直接对安娜开口:“殿下,将军不放心,让我带人来送您一程。看来,还真是来对了。”
他这才转向米哈伊尔,蒙古人特有的细长眼睛里闪烁着寒光:“怎么,谢尔盖耶夫的手下,连基本的信用都不讲了?”
米哈伊尔的脸涨红了,面对人数占优的蒙古骑兵,不得不收敛:“我只是……确保女大公的安全。”
“有我们在,她很安全。”巴特尔冷笑。
“现在,要么按照协议,在前线中间地带公开交接,有双方代表在场,签署文书。要么……”
巴特尔拍了拍腰间的马刀。
“咱们就在这里,用草原的规矩解决问题。”
米哈伊尔死死盯着巴特尔,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
哥萨克骑兵们收刀入鞘。
“三天后,”米哈伊尔咬牙切齿,“在叶尼塞河冰面上,双方各派代表。公开交接。”
“这才像话。”巴特尔咧嘴一笑,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
“那就三天后见,现在让路,我们要护送殿下回伊尔库茨克。
既然你们不守信用,交接时间就得重新商量了。”
米哈伊尔还想说什么,看到蒙古骑兵们手按刀柄的姿态,最终忍住了。
他一拉缰绳,带着哥萨克骑兵让开了道路。
马车重新启动,在巴特尔骑兵队的护送下,调头返回伊尔库茨克。
安娜透过车窗,看着米哈伊尔和他手下哥萨克骑兵的身影在雪原上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排黑点。
她长长地松了口气,手心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死在同胞手中。
“殿下,”巴特尔策马来到车窗边,“将军让我带句话给您。”
“请说。”
“他说:政治比战争更肮脏。请您保重。”
安娜闭上眼睛,靠在车厢壁上。
马车在雪原上颠簸前行,车轴发出单调的呻吟。
伊尔库茨克,都护府会议室。
“……所以,交接推迟了。”
巴特尔向林承志汇报刚才的情况。
“谢尔盖耶夫的手下想在半路劫人,被我拦下了。
约定三天后在叶尼塞河冰面公开交接。”
会议室里坐着晋昌、苏菲、特斯拉、刘铁柱等核心人员。
“谢尔盖耶夫这是在试探。”晋昌分析。
“试探我们的底线,试探我们保护安娜公主的决心,也试探……圣彼得堡对他的控制力。”
“你的意思是,谢尔盖耶夫可能不完全听从沙皇的命令?”林承志问。
“很有可能。”苏菲接口,手中拿着一份情报文件。
“根据我们截获的通信和线人报告,谢尔盖耶夫这个人野心极大。
他名义上听从圣彼得堡调遣,实际上想在西伯利亚建立自己的势力范围。
如果他能击败我们,收复伊尔库茨克,他在俄罗斯军中的声望将达到顶峰,甚至可能……”
苏菲说出了结论:“效仿历史上的哥萨克军阀,在西伯利亚割据自立。”
这个判断如果成立,那么局势就更加复杂了。
他们不仅要面对俄罗斯帝国的正规军,还要面对一个想借战争上位的军阀。
这两者之间,还存在矛盾和猜忌。
“所以,”林承志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我们的战略需要调整。”
他的手指从伊尔库茨克向西移动,停在克拉斯诺亚尔斯克的位置。
“晋昌,你率三万主力,在克拉斯诺亚尔斯克建立冬季防线。
任务是固守,依托叶尼塞河天险,挡住谢尔盖耶夫东进的道路。”
“是。”晋昌点头请示,“如果谢苗诺夫绕过防线,从南北两侧包抄呢?”
林承志分析道:“他的目标是伊尔库茨克,是击败我们要取得荣誉。
绕过防线需要时间,西伯利亚的冬天,时间就是生命,他耗不起。”
林承志转向周武,这位从海参崴前线调来的将领刚刚抵达伊尔塞茨克。
“周武,你从海参崴抽调两万人北上,接防伊尔库茨克。
任务有两个:第一,巩固城防,防止小股敌军袭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