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大致的形状。
林承志接过十字架,握在掌心,金属表面还残留着高温的余热。
“厚葬。以将军之礼。还有费奥凡主教,以主教之礼。把他们好好安葬。”
“这……”一个参谋犹豫的提出异议,“将军,阿纳托利是敌人,是下令焚城的元凶。”
“正因为他下令焚城,”林承志打断他,“才更要厚葬。”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
外面,篝火的光映照着幸存者麻木的脸,映照着士兵们疲惫的身影。
“阿纳托利选择与城共存亡,选择用最决绝的方式扞卫他的职责。
无论我们是否认同,这都是一种军人的气节。”
林承志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
“更重要的是,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让投降的俄军士兵、幸存的老百姓看到,我们尊重勇士,即使他是敌人。”
林承志转过身,目光扫过帐篷里的每一个人。
“战争会结束,仇恨不会自动消失。
今天我们厚葬阿纳托利,明天就可能少十个、一百个决心复仇的敌人。
今天我们救助这些平民,明天就可能多十个、一百个理解我们的人。”
“可是北京那边……”另一个参谋低声说道。
“朝廷恐怕不会理解这种做法,他们会说我们妇人之仁,说我们浪费资源救助敌国平民……”
“那就让他们说去吧。”
林承志语气郑重。
“我打仗,不是为了取悦北京那些大人。
我打仗,是为了让中国人从此不用再打这样的仗。
要做到这一点,光靠武力是不够的。”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伊尔库茨克的位置。
“传令下去:第一,所有部队严守纪律,不得扰民,不得抢掠,违者斩。
第二,医疗队尽最大努力救治平民伤员。
第三,从明天开始,组织人力清理废墟,搜寻可能的幸存者,开始规划城市重建。”
“重建?”晋昌有些惊讶,“将军,我们要重建伊尔库茨克?”
“是的。”林承志点头确认。
“而且要建得比原来更好。
这不是为了俄罗斯人,是为了我们自己。
证明我们不是野蛮的征服者,而是文明的建设者。
为了证明中国的崛起,带给世界的不是灾难,而是秩序和繁荣。”
林承志的声音低沉坚定:“这将是我们送给圣彼得堡,送给欧洲,送给整个世界的信息。
中国回来了,不是骑着战马、挥舞屠刀回来的。
我们是带着工程师、医生、教师回来的。
我们要重建的不仅是一座城市,更是一种新的规则。
强者不是欺凌弱者的理由,胜利者不是掠夺失败者的借口。”
帐篷里沉默了很久。
晋昌第一个站起来:“明白了,我去安排。”
其他人也陆续起身,离开帐篷去执行命令。
最后只剩下林承志和苏菲。
“您真的相信,”苏菲轻声提问。
“这样能改变什么吗?欧洲那些列强,他们只会认为这是软弱的表现。”
“也许吧。”林承志望向帐篷外漆黑的夜空。
“如果我们连尝试都不尝试,那就连改变的可能都没有。”
他摩挲着手中那枚烧黑的十字架:“阿纳托利用火焰告诉我们,暴力只能制造废墟。
那么现在,轮到我们用行动告诉他们,文明才能创造未来。”
“即使这需要很长的时间?即使这可能会失败?”
“即使需要一百年,”林承志肯定的回答。
“即使最终会失败,也要做。因为这是对的。”
苏菲看着林承志,看着这个比自己年轻、却背负着如此沉重使命的男人。
她突然想起安娜公主曾经说过的话:“林承志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的军事才能,不是他的财富和权力,而是那种近乎天真的理想主义。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理想主义者要么成为殉道者,要么……改变世界。”
“将军,我陪您。”苏菲郑重许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