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泥,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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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走了十分钟,前方出现了微弱的亮光。
是一个集水井。
杨楷从水里爬上来,靠在井壁上喘息。
他仰头看去,井口离地面大约五米,上面盖着铁栅栏。
月光从栅栏的缝隙漏下来,在地面积水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杨楷侧耳倾听。
上面有脚步声,还有说话声。
“中国人又在佯攻,这群黄皮猴子就会耍这种把戏。”
“别大意,万一这次是真的呢?”
“真的又怎样?我们有城墙,有大炮,他们敢上来就是送死”
脚步声渐远。
杨楷等了一会儿,确认周围没人,才从皮囊里取出绳索,一端系上钩爪,轻轻抛向井口。
第一次没勾住,第二次,钩爪卡在了栅栏的缝隙里。
他用力拉了拉,确认牢固,开始攀爬。
五米的高度,平时几秒钟就能上去。
此刻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湿透的水靠增加了重量,冰冷的身体让动作变得僵硬。
爬到一半时,钩爪突然松动了一下!
杨楷的心脏几乎停跳。
他死死抓住绳索,整个人悬在半空。
钩爪在栅栏上滑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就在杨楷准备松手跳回水里时,钩爪卡在了一个更牢固的位置。
杨楷大口喘气,冷汗混着井水从额头流下。
他不敢再耽搁,用尽最后的力气爬完最后两米,来到井口。
透过栅栏的缝隙,他看到了伊尔库茨克的街道。
空荡荡的街道,碎石铺就的路面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两侧是典型的俄式木屋,窗户都被木板钉死了。
远处,教堂的金顶在夜色中沉默伫立。
城墙的方向,火光和枪声还在继续,晋昌的佯攻还没有停止。
杨楷从皮囊里取出小撬棍,插进栅栏与井口的缝隙,用力一撬。
“嘎吱——”
栅栏被撬开一道足够通过的缝隙。
杨楷钻出来,将栅栏恢复原状,闪身躲进一处屋檐的阴影里。
费奥凡大主教失眠了,这已经是连续第三个失眠的夜晚。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圣像的轮廓,耳边是远处时断时续的枪炮声。
每当闭上眼睛,他就会看到那些老人、妇女、孩子,他们茫然、恐惧、祈求的眼神。
主啊,我该怎么办?
他坐起身,披上睡袍,走到窗前。
这时,费奥凡主教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响动。
来自楼下,厨房的方向。
教堂里除了他,只有两名年老的执事和四个负责守卫的士兵。
士兵们住在前厅,执事们睡在侧屋。
这个时候,谁会去厨房?
费奥凡犹豫了一下,从床头拿起烛台,点燃蜡烛,轻轻推开门。
走廊里一片漆黑,手中的烛火投下一圈摇曳的光晕。
木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每一声都让心跳加速。
走到楼梯口时,他停住了。
楼下,厨房的方向,有微弱的光亮,像是萤火虫般的微光,在黑暗中一闪,又一闪。
是信号。
费奥凡的心脏狂跳起来。
安娜说过,如果她的人成功潜入,会用一种特制的、只能短距离看见的磷光粉做标记。
费奥凡扶着楼梯扶手,慢慢走下楼,走到一楼时,停住脚步,侧耳倾听。
“谁在那里?”他轻声问道。
没有回答。
费奥凡举起烛台,走向厨房。
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餐桌上,放着一张纸条。
费奥凡快步走过去,拿起纸条。
纸条上用俄语写着:“明晨六时,忏悔室。”
费奥凡冲到窗前,推开窗子。
外面是教堂的后院,月光如水,空无一人。
他关上窗,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清晨六时,圣显容大教堂忏悔室。
忏悔室是教堂里最隐秘的空间之一。
一个小小的木隔间,用厚重的帘子遮住,里面只有一张椅子,一个跪垫,还有隔板上那个网格小窗。
神父坐在隔间这边,忏悔者坐在那边,彼此看不见面容,只有声音透过网格传递。
这是上帝倾听罪人忏悔的地方。
也是秘密交易的绝佳场所。
费奥凡坐在神父的位置上,穿着全套的主教祭披,手握十字架。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未眠。
帘子被掀开,一个人影闪了进来,坐在了忏悔者的位置。
隔着一层木板,费奥凡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以圣父、圣子、圣灵的名义,”主教用颤抖的声音开始忏悔仪式,“孩子,你有什么要向主忏悔的?”
“我忏悔,”对面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我带